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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星星坠落

作者:祝星遥黎西西更新时间:2025-08-19 01:46:57

等星星坠落小说全文番外_祝星遥黎西西等星星坠落, 《等星星坠落》作者:陌言川文案高中那时候,祝星遥每个星期五早上都能收到一封情书,累积到高三一共有八十多封。她误以为是隔壁班男神陆霁给她写的,回了一封信:我答应做你女朋友。这段恋情才刚开始,就被人举报到教务处。教导主任对他们开展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思想教育,棒打鸳鸯,祝星遥和陆霁成为重点隔离对象。后来,祝星遥在高中同学聚会上愤愤地说起这件事,喝多的她开始骂人:“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贱人举报的,让我知道,我一定打死他。”聚会结束,她被江途堵在洗手间里,面无表情地看她:“你说的那个贱人是我。”祝星遥脑袋晕乎:“嗯?”他在说什么?江途低头看她,淡笑道:“你和陆霁早恋是我举报的,要打死我吗?”祝星遥:“……”困扰她多年的案子,终于破了。江途心里补充:那八十多封情书,也是我写的,用左手写的。那些年,祝星遥是许多男生眼里的女神,江途觉得她就像天上的星星,可看不可摘。他一直在等,等她从天上坠落,落到他掌心里。温软校花x冷淡深情的穷小子,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,男主暗恋女主,非常暗戳戳地暗恋着。入坑提醒:雷点萌点都在文案,半架空,偏现实,男主前期是真挺穷的。有bug请温柔指出,谢绝扒榜和转载,微博:陌言川内容标签: 都市情缘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:主角:祝星遥,江途 作品简评祝星遥高中的时候,每周五都能收到一封匿名情书,累积到高三一共有八十多封,并在17岁生日收到人生中最美的礼物,她误以为这些都是隔壁班男神陆霁做的,给他回了一封信。这段恋情才刚开始,就被人举报到教务处。多年后,班级聚会,种种误会解开,当年给予祝星遥少女时期所有感动和欢喜的人,其实是当年偷偷暗恋她的穷小子江途,一场带着目的性的久别重逢就此展开。作品以少见的男主视角切入的暗恋文,偏现实向的爱情童话,人物形象丰满,感情细腻,剧情跌宕起伏,让读者从中品到希望和正能量。第1章 等星星  早读课前三分钟,祝星遥跟黎西西走进教室门口,刚踏进门就发现班里气氛不太对,她刚抬头,就听见黎西西小声惊呼:“啊,江途来上学了。”  靠门最后一组的少年突然抬头,他皮肤冷白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漆黑,透着一股冰冷。  那些偷偷扭头看他的人飞快地回头,就连黎西西都下意识低头。  一瞬间,只剩祝星遥还笔直地看着他。  四目相对。  她猝不及防,但此时要是转移目光就显得太刻意了,她努力保持跟他对视,嘴角轻轻抿了一下,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。  江途沉默地看了她几秒,重新低下头。  祝星遥松了口气,她跟黎西西回到桌位上,从书包里拿出作业,等各科科代表来收,黎西西凑过来,小声说:“没想到江途突然就回来上学了,吓我一跳。”  祝星遥看她一眼:“他来上学是好事,你吓什么?”  在江城一中,说到江途很多人都知道,就算没见过人,也知道名字,高一刚开学的第三天,就有一群人到校门口拉起了横幅,让他还钱,是高利贷。他一个高中生还能欠高利贷?很快,学校出面处理才知道,不是他欠的,是他爸欠下的,闹到学校就是想逼债。 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,江途就开始请假,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,大家都在谣传他可能要退学的时候,他回来了。  “你没看见他刚才的眼神吗?冷冰冰的,怪吓人的……”黎西西缩了下脖子,声音更低了,“不是说他爸爸好赌还家暴吗?弟弟也不省心,专家说,从小生活在恶劣环境下的孩子性格和心理都有缺陷,江途那人一看就很难相处,孤僻冷漠,话还少。”  祝星遥想起刚才江途的眼神,感觉还好?  还没到早读时间,教室里叽里呱啦吵闹得不行,吃早餐的吃早餐,聊天的聊天,几个男生说到兴奋处嗓门特别大,一边说还一边比划,一个个跟患了多动症似的,好像这才是十六七岁该有的活力。  一个男生急急忙忙跑进来,经过祝星遥的桌前,把她刚拿出来的书撞掉了。  男生连忙捡起来,挠挠头:“对不起啊……”  祝星遥:“没事。”  黎西西看了眼一脸青春痘的男生,那男生绕到后排,在江途旁边坐下,她偷偷看了看,转回来又说:“不过,我觉得江途有一点比别的男生强。”  祝星遥太了解黎西西这个颜控少女了,头也没抬:“长得好看?”  黎西西:“对啊,你不觉得吗?”  祝星遥刚才因为那个几秒钟的对视,记住了江途的长相,她想了想说:“还好,我不是很喜欢戴眼镜的男生。”她也不太喜欢江途身上那股冷漠孤僻,男生还是阳光一点比较好。  过了一会儿,有人喊了声:“老曹来了!”  七点四十,早读铃响。  班主任曹书峻走进教室,大家叫他老曹,其实他一点也不老,才二十六七岁,刚好比这群学生大十岁,第一次当班主任。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,目光在江途身上停留几秒,对那几个还在说话的男生喊:“有什么话下课再聊,现在把课本拿出来背。”  早读课结束,曹书峻走到后排,拍拍江途的肩:“跟我来一下办公室。”  江途抬了一下头,站起来走出去。  各科代表开始收作业,祝星遥也站起来收物理作业,她父亲祝云平以前是个大学物理教授,几年前辞职下海经商,她大概是遗传了祝云平的好基因,她物理学的很好,入学考试她物理在班级排名是第二,第一是江途。她记得江途中考成绩,总分虽然只在中游,但物理却考了满分,全校唯一一个物理满分。  但因为江途一开学就请假,物理课代表就直接落到她头上。  她作业收齐的时候,英语课代表周茜还站在后门催江途同桌:“你赶紧的!抄作业也不知道提前一点!”她转头看祝星遥,“为什么每次你收作业都这么快?”  黎西西隔着四张桌子举手:“这题我会,因为星星长得漂亮啊。”  抄作业的男生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附和:“对,我们女神嘛,怎么能让她等呢?”  其他男生附和:“哎就是!”  周茜:“……”  她抡起一沓作业就往男生脑袋上招呼:“丁香花,你再嘴贱信不信我一把把你掐死!”  男生叫丁巷,有时候嘴巴贱兮兮的,被大家起了个外号丁香花。  祝星遥有点好笑,咳了声,抱着作业快步走出教室。  刚开学一个多月,各个班已经把班级和年级的花花草草都评了个遍,祝星遥从小到大在这种评比里就没输过,不知道谁把她拉大提琴的某段视频放到校园网。视频里的少女一身白色定制礼服,坐在舞台灯光下,闭着眼睛拉琴的时候整个人都闪着光,格外动人,她也因此在学校里出名了,很多男生看完之后,直接把祝星遥当成了女神。  物理组办公室里,只有两个老师在,江途站在曹书峻办公桌旁,个子很高,才十六七岁个子已经超过一米八了,背脊挺拔瘦削。  曹书峻先把各科上个月月考试卷给他,想了想还是略过他家里那些问题,交代了一些学习上的事情:“你缺课缺了一个多月,功课落下很多,跟同学借一借笔记,先把功课补上去,其他的别多想。”  江途脸色平静,嗯了声。  曹书峻叹了口气:“学校这边我已经帮你说好了,你不用担心被退学什么的,家里越困难,越是要咬牙念书,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顺。”  祝星遥抱着作业走到门外,看见他们还在谈话,又退了一步,微低着头站在墙边,正想着要不要先回去,眼底就映入一双洗旧的男生运动鞋,她连忙抬头。  江途正低头看她,祝星遥有一瞬慌乱,想说自己没偷听,少年就已经转身走了,她有些郁闷地交了作业,回到班上发现走廊上的人比平时更多,都在假装不经意地看向后门,都是来围观江途长什么样的,这种现象持续了大半天。  江途好像完全不受影响,神色平静冷淡,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。  黎西西的脑袋第十八次扭回来,支着下巴说: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的心理素质比你还好,被这么多人围观都没感觉似的,你偶尔还会脸红和生气。”  当初视频刚被上传论坛的时候,祝星遥也被大家浩浩荡荡围观过一回,走到哪里都被人指认那个就是祝星遥啊。  她看向黎西西:“你上午还说他心理有问题。”  黎西西:“……”  啪  桌上突然多了瓶豆奶,她抬头,体委张晟笑着看她:“祝星遥,请你喝豆奶。”  自从校运会她接受了张晟一瓶豆奶,这家伙每天都给她带一瓶,祝星遥看看那瓶豆奶,无奈地重复那句话:“谢谢,不过下次真的不用再给我带了。”  黎西西把豆奶拿走,笑眯眯地说:“你不知道吗?豆奶喝多了会发育不良的。”  张晟:“……”  丁巷经过,瞥向黎西西平得不能再平的胸,贱兮兮地挑眉:“所以,你是豆奶喝多了吗?”  黎西西:“……”  祝星遥没忍住笑了声,唇红齿白,眼睛明亮,大家看得晃了一秒神,突然爆笑起来,有男生拍桌大笑:“真的假的啊?我建议女生以后都别喝豆奶了。”  “就是就是!”  女生们不笑了。  后桌的周茜瞪向那几个男生:“闭嘴!”  黎西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懊恼得跺脚,把手里的豆奶瓶用力砸向丁巷:“丁香花,你去死!”  丁巷嘶了声,手忙脚乱接住豆奶,叹了口气:“早上周茜也让我去死,我今天都特么死两回了。”  黎西西气得翻白眼:“活该,死一千遍都不够谢罪。”  “行吧,反正我会诈尸。”  丁巷摇摇头,正好上课铃响了,他跑回座位,还顺走了那瓶豆奶,把张晟气得脸绿。  这节课上历史,历史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,上课一般没几个人听,江途还在刷曹书峻给他的试卷。  丁巷刚才课间趁着他去厕所偷偷数了一下,牛逼啊,被全年级围观了一天,竟然写了七张数学卷子,八张物理,六张化学,这段时间的理科测试试卷全刷完了。  他把那瓶豆奶放过去,低咳了声:“那啥,做卷子挺辛苦的,请你喝豆奶。”  江途笔尖一顿,余光瞥了眼那瓶经过五个人的手的豆奶,冷淡开口:“不用,谢谢。”  丁巷有些讪讪地拿回来,小声嘀咕:“我就是看不惯张晟,明眼人都看出来女神不喜欢他送吃的,他还每天一瓶豆奶,女神是靠几瓶豆奶就能追到的吗?傻叉。”  他声音很低,江途却听得一清二楚,他转头,第一次认真看自己的同桌,丁巷脸上冒了不少青春痘,不过五官还算端正,起码比张晟顺眼得多,他今天提祝星遥的次数不下十次。  丁巷被他盯得发毛,不自在地说:“你干嘛这么看我?”  “没事。”  江途声音寡淡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转回去继续刷卷子。  下课铃一响,江途从课桌里拽出黑书包,第一个离开教室。  除了丁巷,没人看到。  等大家往后看的时候,江途座位上已经空了,好似从来没来过似的,甚至有人担心:“江途怎么跑得那么快,不会明天又不来了吧?”  丁巷马上说:“不会的,他今天写十几张试卷呢。”  “哇这么厉害?真的假的?”  “真的啊,那老曹不是把各种小考和月考试卷都给他了吗?这么厚一沓呢!理科全做完了。”  “牛逼!那他跑什么?我记得他好像每次放学都走得特别快。”  张晟哼笑:“估计是怕追债的人追到校门口,赶紧躲啊,不然等着被高利贷追得逼退学吗?”  他脸上表情带着几分鄙夷和不屑,话说得有些幸灾乐祸,有人笑了几声,丁巷皱眉道:“你怎么这样说话?好歹同学一场,盼着点儿好不行吗?”  “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?”  祝星遥拎着书包,面无表情地往后看了一眼,张晟笑意微僵,又特别喜欢她这副冷冷清清的模样,厚着脸皮挥手:“女神,再见啊。”  祝星遥没理他,“西西,走吧。”  黎西西哦了声,忙跟上,走出教室才说:“张晟有时候真是讨厌。”  张晟家里条件不错,加上成绩也可以,不太把别人的话放在眼里,说好听点是太自信,不好听的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,还很难缠,祝星遥皱眉:“是挺讨厌的。”  黎西西问:“江途应该不会不来上学了吧?”  今天正好周五,明天不上课,祝星遥想起办公室外听到的话,摇头说:“不会的。”第2章 等星星  司机老刘来接祝星遥放学,车经过一片老旧的居民楼,这地方叫荷西巷,是江城市中心周围最奇葩的地方,周边都开发得繁荣昌盛,唯独这里没拆迁,从这里绕过两条街就是祝星遥所住的星苑别墅区。  她望着窗外,意外看到窄巷口站着两个穿一中校服的学生,少年背影高挺瘦削,是江途。  他对面站在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,他甚至接过女生手里的粉色书包挂在自行车把上,女生仰着脸冲他笑了笑,祝星遥惊讶得坐直身体,瞪大眼睛往那两人身上看,车都开远了,她还忍不住转头往后瞧。  搞得老刘都好奇了,忍不住问:“小姐,需要给你停车吗?”  祝星遥慢慢回头,说不用,她只是第一次看见江途跟女生说话,还帮人拿书包,能让江途帮忙拿书包的女生,关系应该不一般吧?不过,这也是人家的事。 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,重新端坐好。  江途推着自行车走进狭窄的巷子,因为房子挨得近,挡住了光,越往里面越是昏暗,外面几栋楼房外墙前几年刷过新,据说是为了市容。  刚过六点,里面已经是黑夜的景象,他家在一楼,还没走到家楼下,江途就听见江锦辉骂骂咧咧的声音:“我跟你说!这片迟早会被征用开发,不管是按人头还是按面积算补偿款,都有上百万,还你这两万块算什么?小钱!”  “顶多明年这里就拆迁了,我给你算二分利息。”  “我骗你干嘛!”  砰  江途把自行车一扔,一脚踹开家门,面无表情地走向江锦辉,一把夺过他那个破手机,看都不看对方是谁,直接放耳边,冷声道:“你要是给他借钱,他还不上的话,我一分钱也不会还你。”  话落,直接挂断,把手机丢回去。  江锦辉气得直咬牙,看着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儿子,骂道:“你干什么呢!真拿你老子不当老子?”  江途理都没理他,走出家门,把自行车上挂着的粉色书包取下,走向对面楼的一楼,交给一个中年女人,“林姨,林佳语的书包。”  他跟林佳语同年,一起在这片区长大,上同一个小学和初中,又上同一个高中,有时候一起做兼职,是跟他关系最亲近的女孩子了。不过,既然住在这里,大家都差不多穷,但林佳语父母老实憨厚,比他家情况好很多,毕竟不是谁家都倒霉得碰上一个赌鬼爸爸。  林姨接过书包,往对面看看,好心道:“你妈妈今晚上夜班,你等会儿带小路来这边吃饭吧。”  江途拒绝了,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  快七点的时候,江路玩够了才回家。  江锦辉已经出去了,至于去哪里鬼混,不言而喻。    周日傍晚,江途解下咖啡厅的围裙,结束一天的兼职,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。  咖啡厅位于市中心广场附近,他往前走了几百米,进一家网吧,把趴在人家椅子后面看人家打魔兽的江路拎出来。  江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拎到门口了,立马开始挣扎:“哥……你放开!人家在比赛,我还没看完呢!你让我看完吧!”  “人家比赛关你什么事?”  “我就看一下,你让我回去,就二十分钟……”  江路挣扎的时候也没分寸,手乱挥,突然啪地一声,江途的眼镜被他打飞了好几米,落在花坛旁边。  静默两秒。  江途皱眉,一抬眼就看见站在花坛附近背着红色大提琴包的少女,她穿着一件白色毛衣,英伦格长裙,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搭在肩头,整个人融在琉璃昏黄的路光里,清新漂亮。  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目光惊愕。  他手指忽地一松。  江路一看自己打飞了眼镜,怕挨揍挨骂,吓得转身就跑:“我等会儿自己回去!”  江途没去看他,盯着祝星遥,看到她挪动脚步,几个大步上前。祝星遥背着大提琴,行动不便,弯腰比较慢,她的手在他手背上擦了一下,两人同时顿住。  祝星遥直起身,低头看向江途,发现他不戴眼镜的样子要好看些,额前发丝垂到眉毛上,睫毛浓密漆黑,眼尾有些上翘,显得薄情又清冷。  江途很快捡起眼镜戴上,他直起身垂眼看她,祝星遥站在他面前,往他身后看一眼:“刚才是你弟弟吗?长得跟你挺像的。”  江途很淡地“嗯”了声,声音又低又沉。  江路连蹦带跳地钻回网吧,祝星遥想起黎西西说过,江途有个比他小五岁的弟弟,很不省心。  亲眼所见,确实很不省心的样子。  祝星遥问:“你不去追他吗?”  江途没想到会被她看到这狼狈的一面,如果她没站在眼前,他就去追了。 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对话,他知道她假期都会背着大提琴去这栋大楼里,听说楼上有个私人音乐声,她应该是去上课或者练琴的。  今年暑假,她背着大提琴去咖啡店买过几次柠檬水,有一次收银员去洗手间,他收的钱,只不过当时他戴着口罩,她也没怎么看他,就算看了也不一定记得。  他抬头看她一眼:“算了,他想看比赛,让他看完吧。”  祝星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,她突然想起周茜吐槽她弟弟的话,说她弟弟多调皮多气人,黎西西问那就没办法了?周茜当时怎么说来着?她说:“有啊,打一顿就老实了。”  “你弟弟……”她指指网吧那边,语气特别认真,“如果真的太不听话的话,就打一顿好了,周茜说她弟弟不听话的时候,打一顿就老实了。”  江途有些惊讶地看她,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。  一辆黑色奔驰在他们面前停下,车窗降下,坐在副驾上的丁瑜看过来:“星星,快上车。”  祝星遥没等到江途说话,看他一眼:“我先走了。”想了想,又补充,“明天……学校见。”  江途顿了一下,点头:“嗯。”  祝星遥笑了,拉开车门,先把大提琴放进去,才提着裙摆钻进去,祝云平正在打电话,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就把车开出去了。  丁瑜看了眼后视镜:“刚才那个男生是你同学?”  祝星遥忽然有点懊恼,江途爸爸好赌又暴力,他从小在那种环境长大,她还说什么“打一顿就好了”这种话……  这不是傻吗?  她心不在焉地点头:“嗯,正好碰见了。”  丁瑜没多想,笑着解释:“等久了吧?临下班有个病人出了点状况耽误了。”  “也没多久。”  祝星遥降下车窗,看了一眼后视镜,江途已经走远了,背影瘦长。  …  江途回到网吧,江路已经看完比赛,不用他拎,就主动跟在他身后回家,两人一路走到巷子口,花了半小时。  巷子口站着一道瘦小的身影,扎着马尾。  江途抬头,林佳语跑过来,解释说:“路灯坏了,太暗,我不敢回去,正想叫我爸爸来接呢,你们就回来了。”  路灯已经坏了两天了,江途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子口,走在前面,“走吧。”  江路嫌弃地说:“佳语姐,你胆子真小。”  林佳语:“要你管。”  江路让她走前面,“我就不怕,你走我前面,我跟我哥哥保护你。”  林佳语没理这小鬼,小心翼翼地捏住江途的衣角,江途皱了皱眉,加快脚步,衣角自动脱离。林佳语哎了声,站在原地一跺脚,真是小气,抓一下都不行,小时候还手拉手过家家呢,越长大越难相处。  她跟上去,对着他的背影说:“对了,梁哥说他们有个店员周日请假,上不了夜班,你要去吗?去的话我帮你说一声。”  江途打工跟别人不一样,他只有一份固定兼职,其他时候,只要别人需要顶班,不跟学校课程冲突,不论白天黑夜,也不管是什么工作,他都去,因为临时帮人顶班酬劳比较高。  林佳语有时候都觉得他太拼命了。  穿过这段巷子,前方渐渐透过一丝光亮,是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来的。  “那你帮我说一声。”  江途声音寡淡。  林佳语说:“你回头再买个手机吧,这样方便些。”  这时候高中生大多都有手机,只要不在上课玩手机被逮住就可以用,江途之前有个很旧的按键手机,平时用来联系打工的,前段时间追债的人过来,江途打架的时候,手机打坏了。  三人走到家门口,江途“嗯”了声,各自回家。  推开家门,饭桌上已经摆好饭菜,江锦辉依旧不在家,只要他不在家,这个家还勉强像个家,舒娴端着个盘子从厨房出来,微笑地看他们:“回来啦,洗手吃饭吧。”  江路饿坏了,跑过去抓筷子。  江途毫不客气地把人拎开,沉声:“今天再挑战我的耐心,我揍你。”  江路:“……”  他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,跟着哥哥身后去洗手。  江途洗手的时候,突然想起祝星遥一本正经地说“打一顿就老实了”,莫名觉得有点好笑,他嘴角弯了一下。  江路跟见了阎王似的,洗完手就跑。  …  周一早上,祝云平难得有空送祝星遥上学,黎西西看见后,忍不住感叹:“每次看到你爸爸我都忍不住想到我爸,同样是四十岁的中年男人,他就顶着个啤酒肚,头发也隐隐有秃顶的迹象,我都不敢想象他如果三年内秃了,来开家长会那我多没面子啊!祝叔叔就不一样,身材保持得很好,儒雅英俊,像个绅士。”  祝星遥提醒:“他秃了也是你爸……”  黎西西很担忧:“我知道,我就是怕秃头这东西会遗传。”  祝星遥:“……”  她忍不住说:“你爸知道你这么嫌弃他吗?”  黎西西笑得没心没肺:“哪敢让他知道啊。”  祝星遥往学校里走,丢下一句:“下次我去你家,我告诉他。”  黎西西:“……”  校门口来来回回全是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,宽大松垮,没什么型,偏偏有些人身形好,这种衣服披在身上也出挑,祝星遥就是这种人,黎西西都能感觉到大家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她,她连忙追上去,凶巴巴道:“你敢说我就敢绝交!”  祝星遥有恃无恐:“我长得漂亮,你舍不得。”  升旗仪式结束,回到教室,各科科代表开始收作业,祝星遥第一次收作业遇到了困难,她站在第一组最后一桌,看着整个脑袋埋在课桌上似乎睡得很沉的少年犯了愁。  江途在睡觉,眼镜脱下,搁在堆起来的课本上,手也搭在上面,他的手指修长,比一般男生都白,手背上青筋清晰凸显,看起来修长又有力。  祝星遥看了一眼他的桌面,整整齐齐,没看到作业本。  丁巷似乎总在抄作业。  他飞快抬头看祝星遥一眼,又低头去抄,“江途的作业在我这里,我马上就抄好了啊。”  原来写了作业的。  祝星遥看丁巷一字不漏地抄作业,忍不住说:“你能不能自己写一次作业?我好像每天都看到你在抄作业,对了,江途物理是满分的,你上次月考物理刚好在及格线。”  丁巷被女神说得脸红,故意写错一个答案,咳了声说:“我下次不让你看到我在抄就是了。”  周茜走过来,没好气:“你智障啊!祝星遥是这个意思吗?”  黎西西因为上次被嘲笑发育不良的事还记恨丁巷,立即走过来,加入攻击丁巷的队伍,“星星是让你抄作业也抄得有点水平,好吗?傻叉!”  数学课代表走过来,骂了句:“丁巷,你他妈快点!”  语文课代表:“快快快!”  化学课代表:“快!”  丁巷:“……”  一时间,江途的课桌四周站满了人,吵吵闹闹的。  江途埋着脑袋,睡得很不安慰,手动了一下,指尖把眼镜往前推了一点,丁巷抄完作业,嚯地一下站起来,把作业往桌上一拍:“给给给!催命呢催!”  作业本不小心撩到眼镜镜腿,直接打飞了出去,关键大家都没看清怎么回事,只看到有什么东西好像掉了下去。  祝星遥第一个收好作业,刚迈出一脚,准备走出去,突然飞来横祸。  咔嚓  很清脆的一声响。 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,那个刚才还在江途手边的黑框眼镜猝不及防被她踩断了,踩得特别狠,质量不算很好的镜架碎了三段。  祝星遥:“……”  众人循声一看,都愣住了。  丁巷懵逼:“我操!不是吧……”他低头看江途桌面,眼镜已经不见了,他看看祝星遥,又低头看看江途,一时间无语了,“那个……”  “是江途的眼镜吧?我都没仔细看清,怎么就突然掉了。”  “我也没看清……”  “好像突然就飞了。”  实在是太吵了。  江途手肘撑着桌面坐直了,皱眉抬头,他不戴眼镜的模样显得很凌厉,眼底不耐极了,看得周围的人全都静了下来。  祝星遥抿了一下唇,转头看他:“那个,我不小心把你眼镜踩坏了……”第3章 等星星  江途昨晚一夜没睡,其实很累,在这种情况下被吵醒脸色实在不太好,他站起来往她脚下看去,果然看到自己的眼镜四分五裂地散在她白色运动鞋旁。  祝星遥觉得自己有点冤,眼镜突然就跑到她脚下被她踩碎了,又想到那天晚上他的眼镜被弟弟打掉,心想真是多灾多难的眼镜,最后想到江途家里的情况,估计再配一副新眼镜也困难,在他开口前又补充:“抱歉,要不……我赔你一副吧。”  江途抬眸看她,忍不住皱眉。  其他人反应过来,黎西西下意识说:“星星也不是故意的,眼镜突然就飞了……”  说完这话,感觉有些不对。  不是故意的,就不用负责了?  丁巷挠挠头,忙说:“好像是我不小心打飞的,应该我赔才对。”说完还笑了一下,对祝星遥说,“哪能让你赔呢,要赔也是我赔啊。”  其他几个男生也说:“就是,怎么能让女生赔呢。”  祝星遥说:“这不是男生女生的问题,是我踩坏了。”  这时,张晟走过来,低头看了眼碎掉的眼镜,还是那副不屑的腔调:“啧,他们两个都不是故意的,不就是副眼镜么?也没多少钱,校门口旁边就有家眼镜店,我前两天还陪曹铭去配过,便宜的一副一百多块钱就可以了。”  丁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呛道:“你这么有钱,那你送我几百块呗。”  张晟不悦:“我好心……”  祝星遥看向他,皱眉打断:“你闭嘴吧,这不关你的事。”  张晟:“……”  他眼睛瞪了瞪,差点想骂人,但想到对方是祝星遥,怎么着也憋下了这口气,谁让他喜欢她呢。  祝星遥没搭理他,转头看江途。  他看她片刻,重新坐回去,目光微垂:“不用。”  “你近视多少度?”她问。  江途近视三百度,不算太严重,但也属于不戴眼镜就半瞎的状态,加上个子高只能坐后排以及打工需要,不戴眼镜不行,他重新抬头看她,眼底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,语气很寡淡:“我说了不用,眼镜我会配。”  “那你看得见黑板吗?”  “看不见。”  “……”  正僵持着,上课铃声突然响了,数学老师谢娅抱着教案走进来,时间踩得特别准。  祝星遥不知道江途是不是因为张晟那些话才不用她赔眼镜,但也顾不上了,她被黎西西拖回座位。  一中数学老师都特别严厉,谢娅好像还不到30岁,总是打扮得一丝不苟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,怎么看都不是个好说话的老师。她还是隔壁8班的班主任,经常听到隔壁班同学说他们班主任多凶,简直是年轻版的灭绝师太,妥妥的提早更年期,哦对,她还没结婚呢。  黎西西不敢在她的课上说话,只能在草稿纸上写了句:那眼镜还赔吗?  祝星遥看了一眼,写上:赔。  递过去。  黎西西:可是他说不用了,总不能把人拖去眼镜店吧?  递过去。  祝星遥想了想,确实不能,如果换个人她可能没那么为难,偏偏是江途,他家里欠那么多债,为什么要拒绝?她叹了口气,写了句:他要是配了眼镜,我回头把钱给他吧。  再递过去。  下一秒,谢娅敲了翘桌子,凉声道:“黎西西,你上来解一下这道题。”  黎西西:“……”  她都没听课,她心虚地走上讲台,拿起粉笔在旁边打草稿。  谢娅看了一会儿,冷面无情地看向祝星遥,“祝星遥,你来。”  祝星遥长得漂亮,成绩在年级里排在前十,一般老师看在好学生的面子上都不会为难她,谢娅可不会因为你漂亮就不惩罚你。  老实说,这还是祝星遥第一次这样上讲台解题。  她耳根微热,觉得有些丢人,好在昨晚做过复习,很快就解开了那道函数题。  “下次注意听课。”  谢娅点点头,总算放过她们。  祝星遥暗暗松了口气,跟着黎西西一块儿走下讲台,好不容易熬到数学课下课,等谢娅一走,黎西西就暴躁地抓着她那头软绒绒的短发,哀嚎起来:“啊啊啊啊!我想换个数学老师!”  “我也想。”祝星遥抱着物理作业起身,低头看她一眼,忍不住提醒,“我去交作业,你别抓头发了,小心秃头。”  黎西西连忙放下手,爱惜地温柔地顺顺自己的短毛,“我错了,我不想秃头。”  祝星遥走了两步,回头看她,笑眯眯地给了颗甜枣:“哦对了,好像秃发是传男不传女的。”  黎西西:“……”  第三组第四桌,曹铭看向张晟:“卧槽,真的假的,张叔叔他有点……”  还没说完,就被张晟捂住嘴,凶狠道:“你他妈乱说什么呢!”  其他人一听,了然:哦?张晟爸爸秃头的?  祝星遥看张晟跟曹铭快打起来的样子,轻轻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  周茜哈哈大笑,抱着作业起身,叫住祝星遥:“等等,我跟你一块儿。”  “老天估计是看张晟做人太损了,所以准备让他中年秃头。”丁巷笑了一阵,转头看向江途,刚才整节数学课上,江途都没怎么看黑板,估计看也看不清,但江途说了不用赔了,他也不好意思再提。  江途这次竟然没反驳,很淡地笑笑:“大概吧。”  张晟忽然看过来:“你笑什么?”  江途:“大家笑什么,我就笑什么。”  张晟骂了句脏话。  …  下午放学后,江途等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才离开,他大步走到自行车棚,把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推出来,长腿一跨,很快就蹬了出去。  他不戴眼镜有些不习惯,也看不太清楚,微眯着眼。  已经快十一月的天了,这两天天气降温很快,风也透着寒意,祝星遥走出校门,左拐,往司机停车的老位置走,经过张晟说的那家眼镜店,停住脚步,往里面看了看。  就在这时,江途高瘦的身影从她面前经过,校门口人多,他骑的慢,似乎没看见她。  她想也没想,往前跑了几步,喊住他:“江途,你等等。”  江途身体一顿,右脚撑着地面,回头看。  她已经跑到他面前,笑了一下,指指他们斜后方的眼镜店,轻快地说:“我们去配眼镜吧。”  江途低头看着跟前的少女,她眼睛清澈明亮,笑意盈盈,像缀了星光,他滚了滚冒尖的喉结,别过眼看着前方:“我说了不用赔,你快回家吧,你家的车在前面,别让你爸妈等久了。”  祝星遥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家的车,有些意外,下意识说:“我爸妈今天没时间,我跟司机说一下让他等等就好了。”  天边乌云层层,压着霞光,好像快下雨了。  江途转回头看她,目光微微下压:“我有事要先走了。”  说着就准备蹬上车,又有人喊了一声“江途”,林佳语手上拿着手机,自行车骑得有些摇晃,在他旁边停下,急急地把手机递给他:“你妈妈打电话过来找你。”  他脚又放下,看了一眼祝星遥,接过手机。  还没说话。  林佳语已经低声说:“好像是陈毅又带人找上门了……”  祝星遥听见了,咬了一下唇,抬头看江途。  少年似乎隐忍地绷紧了脸,脖子上的青筋隐隐冒出来,手机贴在耳边,他只说了句:“我现在回去。”  他把手机丢给林佳语,转头看到祝星遥眼底流露的一丝同情,他用力捏住把手:“我真的有事,有什么之后再说吧,你先回家。”  林佳语转头,这才看见祝星遥的脸,她愣了一下。  祝星遥顿了一秒,小声说:“好,你要是需要帮忙的话……”  她话没说完,被人打断:“不用。”  江途很快骑出去,林佳语看看祝星遥,说了句再见,骑着车去追江途。  祝星遥看着他们骑远了,才若有所思地转身,她从小到大没体会过什么是苦,除了祝云平和丁瑜反对她考音乐班她大哭大闹了一次之外,基本上是要星星有星星,要月亮有月亮。  她想象不到江途过的是什么日子。  上车后,她忽然想起来,刚才那个女生,好像就是上次在荷西巷子口跟江途说话的那个。  江途骑得飞快,林佳语压根追不上。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荷西巷。  江家一片狼藉,舒娴正在打扫收拾,她站起来看了一眼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的江途,疲惫地笑笑:“没事了,就来闹了一下。”  钱没还上,基本每个月都发生一两回今天这样的事,频率么?全看那帮人的心情。  江途一言不发,过来帮着把桌子椅子搬起来。  有张椅子断了腿,他找出工具,把椅子拎出去修。  林佳语这会儿才刚回到家,推着自行车去放好,看对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,走到江途旁边的水泥凳坐下,看向他:“刚才我就想问了,你的眼镜呢?”  江途敲打钉子的手顿了顿,“被踩坏了。”  “啊?”林佳语忙问,“谁踩的?”第4章 等星星  江途垂眼,没回答她。  从小到大,林佳语跟江途的相处方式就这样,他不回答的话,她再怎么追问也可能问不出答案,这人闷得很,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,跟他倒苦水和说秘密最合适。  因为,不用担心他会说出去。  林佳语突然想起祝星遥,整个高一共有18个班,她在18班,教室跟7班不是一个楼层,开学那么久,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她。  而且,她似乎是在跟江途说话,她忍不住好奇:“刚才祝星遥跟你说什么啊?”  江途手搭着凳子腿,继续敲钉子,“没什么。”  林佳语喋喋不休:“她长得好漂亮啊,气质也特别好,那么丑的校服她都穿得那么好看,我经常听别人说起她,我们班男生都说她是女神,把夏瑾气得脸绿,哦对……夏瑾是我们班班花,我跟你说过的,家里特别有钱,就是有点大小姐脾气,不过人家本来就是大小姐。”她叹了口气,有些郁闷地说,“怎么就有祝星遥和夏瑾这种长得漂亮、家世好成绩还好的女生呢?好像上天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们了,真不公平啊……”  江途丢开工具锤,面无情绪地说: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。”  林佳语不想话题变得太沉重,转头看他:“那你呢?”  “什么?”他站起来。  “你觉得祝星遥漂亮吗?很多男生都喜欢她。”  从小到大,林佳语就没听过江途夸过哪个女生漂亮,也不像别的男生那样,会聚在一起讨论哪个女生漂亮可爱,喜欢哪种类型……他就像个异类。  江途拎着椅子准备回屋子,林佳语突然来劲儿了,站起来拦在他面前,她身高158,抬头看他还挺费劲:“哎你这人怎么样啊,问你什么你都不回答,有点青春期男生的样子好不好?”  青春期男生什么样子?  张晟那种一看就追不上祝星遥还盲目自信的?还是丁巷那样整天女神长女神短的?还是一定要跟男生们聚在一起讨论谁谁谁漂亮,谁谁在追谁谁谁?  江途垂下眼,看着林佳语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比你漂亮就是了。”  他绕过她,走进屋子。  林佳语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江途回答她的问题了。  回答就回答了,还非要人身攻击,太可恶了,她气得回头瞪他一眼。  噼里啪啦,豆大的雨点突然落下,一个瘦小的男孩儿背着书包冲到屋檐下,他一脸惊奇地往屋里瞧了瞧:“佳语姐,我哥刚才说谁比你漂亮?”  林佳语没好气地说:“我们学校的女神,就是最漂亮的那个。”  江路人小鬼大,又经常跑去网吧混,懂得比一般孩子多,他问:“比电视里的女明星还漂亮?”  “这个不知道怎么说……”林佳语想了想,觉得十几岁的少女跟电视里风情万种的女明星差别还是很大的,“反正很漂亮就是了。”  “没关系,我觉得你也漂亮。”  “还是你会说话,你哥那种是找不到女朋友的,哈哈哈哈!”  “我也觉得。”江路非常配合地说,把林佳语哄得哈哈大笑。  屋子里光线微暗,江途站在窗前看着渐渐变得泥泞的路口,有几分出神,祝星遥再漂亮又如何?那也是挂在天上的星星,他也摘不下来。  第二天,江途没去配眼镜。  第三天,江途没去配眼镜。  第四天,江途依旧没有去配眼镜。  第五天,江途……  ……  “这都第五天了,周五了!”黎西西强行把祝星遥的耳机摘下,掰着手指头数给她看,“江途怎么还不去配眼镜啊?他是不是穷的连眼镜都配不起了?星星,不说你了,我都想给他钱去配眼镜了。”  祝星遥正在听演奏曲,转头看她,皮笑肉不笑:“那你去给。”  黎西西怂了,“我不敢……我怕他把钱甩在我脸上,让我滚。”  祝星遥:“……”  老实说,她也怕,不然她也去塞钱了。  那天看到他接电话时的神情,回到家后她才有些恍然大悟,像江途那样的男生,自尊心估计比什么都强,骨头比铁还硬,她如果非要赔他钱或眼镜,说不定真会被他甩脸上。  她摸摸脸。  江途估计也不是看脸的人,美色对他没用……  她想了想,说:“等周一再说吧,他可能是这几天没时间。”  周茜也凑过来:“之前丁巷还跟我说呢,说江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眼镜,最近上课都不怎么看黑板,经常趴在桌上睡觉……”  祝星遥转头看向后排。  江途确实趴在桌上睡觉,他好像每天都睡眠不足似的。  只是一副眼镜,因为是祝星遥踩坏的以及江途家里穷的原因,突然备受关注起来。  张晟冷嗤:“有毛病,搞不懂这群女生老关注那穷逼干嘛?母爱泛滥还是因为那家伙长得有几分好看?”  “他特殊呗,哪有那么多同情心,说不定是等看热闹呢?”曹铭低头玩手机,头也不抬地说,“你管他那么多干嘛?”  “看不顺眼。”  “算了吧。”曹铭看看张晟,忍不住劝了句,“虽然江途总是独来独往的,但是野草都是野蛮生长的,你看他那样子,也不像好欺负的老实人。”  张晟看见祝星遥又一次看向江途。  这一天,她都转头看了八回了!她连个正眼都不给他。  张晟觉得有点憋屈,不屑道:“就他那样的,有什么好怕的?”  …  江途这几天确实很忙,梁哥那个请假的店员一直没回来,估计是准备不干了,他每天傍晚放学就过去,是真的没时间过去配眼镜。  六点半,他准时到店,店门口上是个红色的大招牌“梁哥烤肉店”。  这家店暑假才刚开,就在荷西巷和市中心广场中间那条街,位置不在黄金区,但客流量还可以,租金不是很贵,刚开业的时候,林佳语去兼职发传单,认识了老板梁哥。  烤肉店营业时间是中午12点到凌晨5点,从中餐到夜宵,一般打烊结束都将近早上6点了。  他刚到店里,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手里夹着烟走过来,他弹着烟灰说:“哎?我给佳语那丫头发短信了,让你今天不用来了吗?熬几个晚上,不累啊?”  男人叫梁城,就是梁哥。  江途皱眉:“她可能没注意看,或者手机没电了。”  “啧,你手机还没买呢?”  “没有。”江途转身,准备先去二手夜市买个手机,“今晚店里不缺人,那我回去了。”  “等等。”  梁哥叫住他。  江途转身,一个不明物体丢过来,他抬手接住,是个诺基亚旧手机。  他抬头看向面前长相略糙,不修边幅的男人。  梁城抬抬下巴:“不白给你,今晚继续留下来帮忙,周末可能有点忙。”他也算了解江途这小子了,白给他的东西他肯定不要,脾气硬得很。  江途低头看了看,抬头说:“好,谢谢。”  他转身进店里,把校服换掉,套上店里的衣服,钻进后厨。  靠窗的一张桌子上,几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,男男女女都有,有个女生说:“刚才那个是我们学校的?长得很帅啊,怎么没榜上有名?”  “很帅吗?有陆霁帅吗?”  “呃……没太看清楚,就看见个侧脸,感觉很帅。”  “那男生是江途,你们不知道?”有个男生笑了笑,“他不戴眼镜确实有点不一样,差点没认出来,那黑框眼镜估计是真有点丑。”  “咿???” 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,亏她们还跑去7班围观过,还真看不出来。  …  周日下午,祝星遥被黎西西从练习室拖出去逛街,说要买秋天的衣服。  两人从商场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,祝星遥没买到喜欢的,黎西西手上拎着几个购物袋,拿脑袋去蹭祝星遥:“哎,我们真的不去吃晚饭了吗?”  祝星遥推推她毛茸茸的脑袋:“不去,一个下午都逛逛吃吃,我实在吃不下了,等会儿要回去拿我的琴,你还是回家吃吧。”  她的大提琴还丢在练习室,现在回去还能练习两个小时。  黎西西撇撇嘴:“好吧,那下次我请你吃烤肉。”  祝星遥:“嗯。”  两人在路口分别,黎西西打了辆车回家,祝星遥低头往前走,面前忽然多了一张传单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  她抬头,对方正笑着看她,是那个跟江途关系匪浅的女生。  林佳语有点不好意思:“巧啊,同学,拿一张吧。”  祝星遥接过那张传单,又看了看她怀里厚厚一沓没发出去的传单,她想了想,问:“这么多你要发多久?”  林佳语没想到她会这么问,小声说:“两个小时吧。”  “嗯……”祝星遥又问,“你知道江途近视多少度吗?”  “啊?”林佳语惊讶地看她。  “我把他的眼镜踩坏了,他说不用我赔,会自己去配,但他一直没去配,这几天上课都不没办法看黑板,我觉得很过意不去。”祝星遥怕她误会什么,解释得飞快,“我就是想还他一副眼镜,你别误会。”  误会什么啊?  林佳语震惊了,她没想到江途的眼镜是祝星遥踩坏的,还没回过神,手机就响了,她抱着传单有些吃力地去掏手机,祝星遥看她行动困难,抬手抱过她怀里的传单,“我帮你拿一下吧。”  “谢谢。”林佳语忙说,掏出手机。  一看是江途打来的,她看了眼祝星遥,祝星遥正在看传单,似乎好奇上面写的是什么。  她背过身,对着手机压低了声音问:“江途,你近视多少度来着?”  江途站在咖啡厅的厕所门口,微微蹙眉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  “嗯……”林佳语看到祝星遥看完传单内容,竟然还顺手帮她发了几张,她呆了呆,觉得有点像做梦,她脚尖点了点水泥砖,低下头悄悄说,“祝星遥问我的,她说她踩坏了你的眼镜,想还你一副。”  咖啡厅距离广场很近。  江途跑过来只花了五分钟。  天色刚刚暗下,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,两旁商铺的灯光交错地照着街面,他站在街口,半眯着眼看向广场上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少女,她抱着一沓传单漫不经心地发给路人,懒散娇俏。  跟在学校里是不一样的。  跟拉琴的时候也不一样。  她发一张,还会笑着说一声:“谢谢。”  发个传单都像个漂亮的礼仪小姐,连接过传单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。  他抿紧唇,盯着她一路走过去,脚步不自觉放慢。  祝星遥低头拿起一张传单,余光里看见有人走近,下意识抬头,同时把传单递出去:“你好,看一下……”  她看到江途的脸,话音卡壳。第5章 等星星 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长袖t恤,下身是条黑色运动裤,额前发丝微乱,已经快11月的天了,祝星遥已经穿上厚毛衣,白皙的脸蛋半埋在温暖的毛绒高领里,他却连件外套都没穿,整个人瘦削挺拔,青松似的站在她面前。  他一言不发地接过她递过来的传单,低头看了看,才垂眸眼看她:“为什么在这里发传单?”  祝星遥愣愣地看他。  林佳语没告诉她江途会过来啊!她说她今晚一定努力拖着江途去配眼镜,眼看已经六点多了,眼镜店最迟十点关门,等她发完传单再回去估计都九点了,肯定来不及。  祝星遥为了感谢她以及让她能够早点回家,主动帮忙发传单。 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佳语,林佳语背对着他们,根本没注意到江途来了。  她抱着一丝侥幸,问他:“你……是刚好路过吗?”  “不是。”  江途眉头微皱,低头沉默地看着她的脸,漆黑的眼如一汪深潭水,看不出情绪,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不高兴,一点儿也不高兴。  祝星遥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,她微仰着脸,有些不安地咬了一下唇。  江途突然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冷硬,不动声色地别过眼,抽走她手里的传单,低声叮嘱:“在这里等我。”  “哎”  她喊了一声,转身看向他。  江途背影对着她,大步迈向林佳语,从身后把那沓传单塞回她怀里,语气冷淡:“你怎么让她帮你发传单?自己的工作自己做。”  林佳语吓了一跳,抬头看他:“你怎么来了?”  几分钟之前,她刚说完“我在广场附近发传单碰见她的”,他就把电话挂了,她还以为他在咖啡厅忙着呢……  林佳语问完那句话,想起他刚才的问题,又说:“我没让她帮忙,我说今晚拖你去配眼镜,她就自己帮我的。”她从小就知道江途脾气不算太好,也没太在意,还劝了几句,“你眼镜既然是她踩坏的,就让她赔吧,我看她好像挺过意不去的,谁让全校都知道你穷呢……”  江途面无表情地转身丢下一句:“我先走了。”  林佳语回头叫了他一声,江途没理,他抬头看,祝星遥还站在原地,似乎真的在等他,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脚步加快,在她面前站定。  祝星遥165的身高,比他矮了十几公分,她仰起脸,就那么直白安静地看他,好像在等他一句话。  江途盯着她,语气似乎带了些无奈和妥协:“走吧。”  他转身往街口走,脚步很大,祝星遥愣了一下,忙追上去:“去哪儿?”  少年突然停了一下脚步,她脚尖踩上他的脚后跟,差点儿一头撞上他的背,她连忙往后退了点。江途微侧过身,低头看她:“去配眼镜,你不是要赔我眼镜?”  祝星遥心里一喜,又觉得有哪里不对,她看了一眼林佳语的方向:“那她呢?不等她一起吗?”  江途往前走,语气寡淡:“不用。”  祝星遥犹豫了一下,急急地追上去问:“可是,你就这么跟我走了,她不会误会什么吗?”  林佳语会不会太大方了些?还是对江途太有自信?  “误会……”  “什么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,江途猛地顿住脚步,祝星遥猝不及防,这回是真的撞上了他的背,少年背上硬邦邦的全是肌骨,撞得她头晕眼花,眼睛都雾了。  江途脸色微变,忙问:“你没事吧?”  祝星遥捂着额头,搓了搓缓解痛意,嘟囔道:“没事,你这人走路怎么一惊一乍的……”  他看着她微红的眼圈,沉默了几秒,转身往前,“没事就好,不用管林佳语,走吧。”  祝星遥撇撇嘴,发现他脚步变慢了,心情这才好一些。  从广场路口穿过去,再往前走就是祝星遥平时练琴的训练室,再拐过一道弯,继续往前走几百米,抬头就能看到荷西巷的旧房子,以及前面一排矮旧的商铺。  两人沉默走了一路,祝星遥指指对面唯一一家眼镜店,转头看江途,“我们去那里吗?”  江途顿了一下,“嗯。”  两人走到商铺前的台阶上,江途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老旧的荷西巷:“我跟林佳语家住对门,从小一起长大而已。”  祝星遥没想到江途会突然解释,愣在原地。  江途说完那句话就走下台阶,钻进眼镜店了,祝星遥有点窘,心里庆幸自己还没跟黎西西八卦,她之前是真的以为江途跟林佳语可能是一对,主要是江途这人太孤僻冷淡了,能跟一个女生走得这么亲近,又是同级生,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……  不过,两人再怎么样也是青梅竹马,现在没什么,以后呢?  眼镜店不大,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在。  祝星遥走进去的时候,江途正在跟老板说:“左右眼都是300度,散光低于75度,我要那种一百二十块的镜片。”他转身看向玻璃柜台,指指其中一副黑框眼镜,“镜框要这个。”  祝星遥:“……”  她被他的速战速决惊得目瞪口呆。  “等等!”  她忍不住喊,这么随便,不会对眼睛有伤害吗?她看向江途的眼睛,他眼睛很好看,不戴眼镜的时候班里的女生都在说他长得帅,跟隔壁班的男神陆霁的阳光帅气不一样,他气质很冷清,不好说话。  祝星遥看了一眼那副跟原来一样粗糙的黑框眼镜,再转头看了一眼江途,觉得这眼镜戴上去简直有点暴殄天物。  “要不,换一副镜框吧?那种轻盈一些的,也好看一点。”  她说着,往前凑了凑,半趴在柜台上,认真挑选起来。 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,他店里还是第一次来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小姑娘,本来都要拿出江途指定的镜架了,手又收了回来,看向江途,笑道: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眼光肯定很好,就让她挑一个?”  江途没回答,盯着祝星遥的侧脸,鼻子秀挺,鼻翼上有一颗小小的痣,那颗痣长得很别致,让她原本就好看的脸平添几分精致,睫毛垂着,浓密卷翘,他看得有几分出神。  她忽然转过来,指指某个镜架,认真询问他:“这个可以吗?” 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,是一副黑色半框的,款式简单好看许多,要贵将近一百块。  “这个比之前那个好多了,材质很轻。”老板热情地推荐,看向江途,“要试试吗?”  “不用。”江途说,“就这个吧。”  老板高兴地取出眼镜架,祝星遥忽然眼巴巴地看向他,笑盈盈地问:“老板,可以打折吗?”  江途:“……”  他倏地转头看她。  祝星遥无辜地眨眨眼,意思是让他别管,她来刷脸!  他默默别过头。  老板尴尬地笑了一下,很想让她出去看看店门招牌平价眼镜店。  最终,老板看在祝星遥长得漂亮的份上,还是给打了个折扣,镜片加上眼镜架,正好250块,祝星遥付钱的时候,心情有些复杂,她怀疑老板是故意的。  两人走出店门的时候,天色已经全暗了。  深秋夜晚风大,温度比白日低很多,祝星遥抱了抱胳膊,转头催促江途:“你快把眼镜戴上试试。”  江途戴上新眼镜,祝星遥冲他笑:“这样就好看很多了。”  他很淡地扯了下嘴角,手摸进裤兜,“多了60块钱,我还给你。”手忽然一顿,口袋里空荡荡的,他的钱塞在外套口袋里,之前跑出来的时候,连外套都没穿。第6章 等星星  祝星遥还在想怎么拒绝那60块钱的时候,就看见江途有些僵硬地抽出手,转头看她,冷硬地解释:“我今天没带钱,明天去学校再给你。”  她愣了一下,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是没带钱还是没钱?  这么一想,她忙摇头:“不用不用了,这个星期你都没能好好看黑板听课,60块就……就当是误学费吧。”  嗯对,工作有误工费,学习也有误学费啊。  江途:“……”  他看着她带点慌乱又善意的解释,复杂的心理掺杂了一丝柔软,脸却绷紧,冷淡道:“不需要,60块钱还是有的,我不喜欢欠别人。”  话音刚落,一阵寒风袭来,穿透胸膛,忽然冷了起来。  祝星遥感觉他比这深秋夜还冷,突然有些不知所措,手机忽然响起来,她连忙从包里掏出,一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。  之前祝云平说加完班顺道去接她的,大概就这个时间。  她低头接通,嗓音微软:“爸爸。”  祝云平笑着问:“我快到了,你下来吧。”  “我下午跟西西逛完街没回练习室,我在……我在……”  她几乎没来逛过这边,一时间形容不出自己在哪里,她下意识看向江途,他低声说了句“荷西巷东一路口”,她连忙复述:“我在荷西巷东一路口。”  “怎么跑那边去了?”祝云平打转方向盘,“那你好好站那边等我,别往里面跑,那边到了晚上就有点乱。”  祝星遥想说自己不是一个人,又怕祝云平多想,乖乖说:“好。”  江途看她挂断电话,往前迈开步,“走吧,带你到路口。”  祝星遥愣了一下,一边把背包拉链拉上,一边跟上去,她本来以为前面就是东一路口了,但江途带她拐弯走了好几分钟,才在一个亮堂的路口停下,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。  两人站在路牌下,江途低头看她:“你在这里等吧,车经过会看到。”  祝星遥抬头看他:“好,谢谢。”  “不用。”江途没再说什么,“我先走了。”  “好,明天见。”  “……”  他没吭声,转身走了,背影在人群里显得清瘦又单薄,祝星遥看着都觉得冷,忍不住小声咕哝:“穿那么少也不怕感冒,感冒了还要花钱买药……多不划算!”  她转回头,抬头看了一眼路牌。  一分钟后,黑色奔驰停在她面前,祝云平降下车窗,她连忙笑起来,拉开车门坐上去。街口尽头拐角,少年回头看了一眼,看到她上车才大步离开。  …  江途从东巷一路走回家,一打开家门,就看见了好几天没回家的江锦辉,江锦辉看起来心情不错,看见他还笑了一下:“哟,换新眼镜了?要给你报销吗?”  看来是赢钱了。  江途没搭理,径直走进房间。  舒娴端着电饭锅从厨房出来,喊了声:“小途,去把你弟弟叫回来。”  江途嗯了声,回房间拿了件外套穿上,又出了一次门,去那家收留小学生的黑网吧把江路拎回来,江路前两天被揍过一顿,这次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后面,还夸了句:“哥,你新眼镜比原来那个帅多了。”  周一一大早,丁巷走进教室,看见江途的眼镜,立即喊了句:“艾玛!江途你终于配眼镜了!”  他嗓门大,这一声喊完,正恹恹准备早读的同学齐刷刷看过来。  除了祝星遥。  江途连头都没抬,低嗯了声,继续补作业,他周末没时间做作业,周一早上都会早点过来补作业。  大家满足好奇心后,又转回去了,该干嘛干嘛。  黎西西转头看祝星遥,点评道:“这副眼镜比之前那个黑框的好看多了,果然人靠衣装,江途靠眼镜……呸,也不是,他还是不戴眼镜好看些。”  周茜趴在桌子上,小声说:“星星,那你还要给钱吗?”  “好看吧?镜框我选的,钱……”  祝星遥正整理课桌,笑眯眯地抬头看黎西西一眼,突然看到桌上多了本物理作业,姓名栏上写着江途的名字,她话音一顿,翻开作业一看。  果然,里面夹着一张五十,一张十块。  她回头看了一眼。  黎西西拽拽她的袖子,惊讶不已:“啊?你刚说什么?你选的镜框?你什么时候去选的?昨天一整个下午我都跟你在一起,没听你说啊!”  她一连抛出几个问题,声音还不小。  前后桌都听见了,张晟跟曹铭勾肩搭背地经过,脚步忽然一顿,低头看向祝星遥,脸色不太好看,“祝星遥你还真给他赔眼镜了啊?他好意思?”  他声音更大。  好了,这下全班都知道了。  祝星遥觉得张晟简直莫名其妙,她忍不住皱眉:“这是我的事,你管不着。”  张晟脸色一绿,憋着股气回座位。  祝星遥皱眉,把钱收起来,又看了一眼江途的作业,她还是第一次翻看他的作业本,他的字写得意外的好,有些潦草,笔锋却刚劲利落。  下午三个班一起上体育课,祝星遥跟黎西西她们一起下楼的时候,听见别班女生在说:“陆霁物理竞赛拿了第一,是真的吗?”  “真的啊,有人早上听到谢老师跟隔壁7班班主任聊天说到了。不过我听说本来江途也要参加的,后来因为家里的事被迫退赛了。”  “那也不一定考得过陆霁啊,陆霁除了字写的不太好看,没缺点了吧?”  ……  众所周知,陆霁写了一手跟帅气长相极为不符的狗爬字。  黎西西转头问祝星遥:“我怎么记得决赛成绩还没公布吧,她们一个个都未卜先知吗?”  祝星遥想了想,说:“陆霁复赛分数很高,拿第一的可能性挺大的,大家猜的吧。”  大家走到操场集合,江途和张晟身高差不多,两人排在一起,张晟又是体育委员,体育老师交代他带人去拿器材的时候,他叫了三个男生,其中就有江途和曹铭。  江途没说什么,跟着大家一起去器材室。  四个男生走进器材室,江途伸手拿网球拍的时候,张晟眼神一撇,曹铭突然抬手把江途鼻梁上的眼镜拿走了,“我看一下女神选的眼镜啊!借给我戴戴,我度数跟你差不多啊……”  江途抓着篮球,皱眉看过去,眼镜戴久了,他鼻梁上压着两个浅浅的印子,眸光漆黑阴冷,曹铭被他看得有点怵。  张晟笑了声,抢了过去:“给我也看看。”  曹铭回过神,想起还有戏要演,忙抢过来,“我先借的,你又不近视,凑什么热闹?”两人你推我抢,把眼镜主人当空气似的。  啪  眼镜掉地上。  两人还在推着,张晟穿着一双红色的新球鞋,抬脚就要踩上那副眼镜。  江途想也没想,狠狠把篮球砸过去,他劲儿很大,把张晟砸得膝盖一麻,偏了过去。张晟嘶了声,捂着膝盖抬头看他,“我操你妈!”他咬了咬腮帮,站起来就要冲过去。  江途弯腰,按住他的腿,从他脚底把眼镜拿出来,狠力推开他的腿。  他直起身,看向张晟:“我不想在学校打架。”第7章 等星星  这边动静挺大,尤其张晟骂人那句,管理器材室的老师走进来,看到几个男生剑拔弩张的场面,当即怒道:“干什么呢你们?想打架还是想干嘛?”  想打架的只有张晟一个人。  因为张晟说想整整江途,曹铭跟他关系关系那么铁,不配合一下以后还怎么称兄道弟?另一个男生则是被临时拖入伙的,虽然挺看不惯江途,但也没到想打架的地步。  男生忙说:“老师冤枉,我们没有打架!”  器材老师显然不信,警告道:“在学校打架是要处分的,你们不知道?”  “知道,我也不会在学校打架,老师请放心。”江途把眼镜上的灰抚去,戴上,捡起那个篮球,再从旁边拿了副网球拍,径直走向门口,“我先回去上课了。”  器材老师:“……”  他回头,哎这位同学你什么意思?不在学校打架,出去就能打了?  江途回到操场,把篮球扔给丁巷,走到祝星遥面前,把网球拍塞到她手里,刚才她说要打网球。  祝星遥愣了一下,忙说:“谢谢。”  江途点了一下头,转身就走。  丁巷招呼他:“江途,打球啊。”  “不了。”  他没心情打球,转身跑向田径场。  祝星遥拿着网球拍,转头看了一眼,别的男生体育课都打打球什么的,他每次都是去跑几圈就走了。  江途跑完三千米,一头汗地往教学楼走,经过一楼物理组办公室,两个高个男生从办公室走出来,懒洋洋地走在他身后,其中一个笑骂:“完蛋,听说全年级都在传我拿了第一,这他妈谁给我传的?”  “哈哈哈!谁让大家对你期待高呢!其实第一次参赛能拿第二已经很不错了,就是不太符合你男神的身份。”  “滚!”他又骂了句,“我就是怕祝星遥也以为我能拿第一,结果没有。”  江途脚步忽然顿住,站在二楼拐角,低头往下看。  陆霁一抬头就对上他的目光,他愣了一下,觉得这人有些眼熟。  许向阳勾住陆霁的肩膀,低声道:“你小声点!这离办公室很近,被老师听到了怎么办?”  不管在哪个高中,早恋都是被禁止的,江城一中抓早恋抓得很严,稍微有一点苗头就要找家长了,总之,就是要把早恋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。  虽然如此,但青春期的躁动谁也没办法说清楚,也无法阻挡住喜欢这种情愫,好像一到了这个年纪,这种情愫就不自觉在身体里疯长起来,挡都挡不住。  陆霁喜欢祝星遥的事在几个好朋友那里已经不是秘密。  “哎你看什么呢……”许向阳顺着他的目光抬头,冷不丁被江途沉静的目光惊了一下,江途看了他一眼就走了,他愣了愣,指指上面的空气问陆霁,“刚才那个人好像是隔壁班的江途?”  物理竞赛初赛在9月初,也就是刚开学那会儿,江途一开始也要参赛,跟陆霁和许向阳等参赛学生在办公室开过会,彼此打过照面,当时祝星遥也在。  不过,祝星遥说她不需要保送名额,拒绝参赛,老师劝也没用,她离开办公室,一群男生目光都追着她,包括陆霁,唯有江途没转头,目光盯着窗外,沉静冷淡。  陆霁回忆了一下,点头:“是他,换了副眼镜,差点儿认不出。”  许向阳啧了几声:“怪不得呢,感觉变帅了,差不多赶上你了。”  陆霁哼笑了声,没搭腔,高一7班8班都在三楼,两人经过7班的时候,江途背靠着墙,敞着两条长腿仰头喝水。  陆霁往楼下瞥了眼,祝星遥跟几个女生已经走到教学楼楼下了,他往7班里面看了眼,里面除了江途,还有几个女生,他勾住许向阳的肩膀从7班后门进去,“班里上课,我不想打报告进去,我们在隔壁班玩玩,下课再回去吧。”  “哎……”许向阳人都被拖进去了,“行吧。”  陆霁在丁巷的位置上坐下,转头看江途,笑道:“在这里坐一会儿,不介意吧?”  江途放下水瓶,看他一眼:“随意。”  陆霁当真很随意,又问:“借一下纸笔,可以吗?”  江途没说话,直接把草稿纸和笔推过去,陆霁接过来,低头唰唰唰地在草稿纸上写了道物理题目,“你没参加竞赛挺可惜的,之前复赛有一题挺难,我大意了,没做对。”  陆霁跟江途正好是两种相反的两种人,他身边总是跟着几个男生,在男生女生里人缘都极好,林佳语在他面前提过几次,一中女神祝星遥,男神陆霁。  “你试试?”  陆霁把草稿本放他面前。  江途刚要拒绝,一低头就看到了满页的狗爬字,眼神变得有点复杂,他不知道陆霁字写得那么丑。  下一秒,门口就穿来祝星遥的声音:“陆霁?你看错了吧?他们应该明天才回来。”她走进教室,一抬眼就看见陆霁坐在江途身边,正笑着看她,很阳光,跟身旁戴着眼镜一脸沉静的江途形成鲜明的对比。  那两人都在看她。  她愣愣地张了张嘴,有些说不出话来,陆霁愉悦地举手挥了一下:“你没有看错,我们提前半天回来了。”  祝星遥震惊的不止是陆霁提前回来,还有江途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的画面,她回过神来,看向陆霁,想了想,说了句:“恭喜你啊……”  “等等。”  陆霁打断她,真怕她说一句“恭喜你啊拿了第一名”这种话,那就丢脸了。  他低头挠挠鼻尖:“咳,没拿第一,第二名。”  祝星遥笑:“那也很厉害了。”  陆霁顺势说:“我刚才还说有道题很难我没做出来,让江途试试,他中考物理不是满分吗?你要不要看看?”  江途垂下眼,知道陆霁不过是想跟祝星遥搭讪罢了,他不动声色地提笔,开始做那道题。  “过去看看啊。”黎西西推着祝星遥往前,“你有强大的物理学基因,我相信你可以。”  “好吧,我试试。”  祝星遥走过去,周茜和其他几个女生也跟过去。  江途把题目递给她,祝星遥眨眨眼:“你不是也要做吗?”  “题目我记住了。”  祝星遥接过本子,看了一眼宛如天书的字,默默抿了抿唇,虽然听说过陆男神字写得丑,但亲眼所见的震撼还是挺大的,黎西西猛地咳了声,看了眼五官帅气的陆霁,很含蓄地说:“陆男神,你的字真独特!”  陆霁的字基本属于见者吐槽类型,他看向祝星遥,低咳了声:“你……看得懂吗?”  祝星遥也很含蓄:“多看一遍就看懂了,你的字……跟我妈妈在病历本上写的诊断差不多,我平时看多了。”  潜台词:幸亏我妈是医生,不然我也看不懂呢。  陆霁:“……”  其他人哈哈大笑,许向阳吐槽道:“对!就跟医生的诊断书差不多,看半天才看明白。”  陆霁不在意地笑笑:“以后我就要做医生,欢迎大家来挂号。”  许向阳:“滚吧,谁特么想去医院?!”  大家笑得更欢了。  祝星遥笑着在江途前桌坐下,朝他伸出手:“江途,借我一支笔吧。”  江途手一顿,瞥了一眼她细嫩的手,把手上的那支放在她掌心上,自己又拿了一支,他就两支笔,那支墨水顺一点。  江途跟祝星遥面对面做题,好像不受四周打扰,他余光扫到她细白的手指,娟秀的字迹,他甚至有个发现,她思考的时候笔头习惯性地抵在嘴角,下意识想咬笔头。  他忙喊:“别咬。”  少年声音沉冷,听起来有些凶。  祝星遥吓了一跳,顿时反应过来,窘迫地笑笑,“抱歉,我习惯了,忘了这是你的笔……”  “脏。”他简言意骇。  其他人均是一愣,陆霁先看了一眼江途,又看了眼那支旧钢笔,笑着提醒:“笔有细菌,别咬。”  祝星遥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,她其实不知道江途是嫌她咬笔头不卫生,还是说笔脏,让她别咬……  她低下头,小声说:“好……”  江途知道她可能误会了,眯了一下眼,终究没有解释,刚拿的那支笔不太出墨,他用力划了几道,字迹几乎穿透纸张,终于出墨了。  几分钟后,下课铃响了,整栋教学楼都热闹起来,班里刚打完球的男生一身臭汗地跑回来,一看江途座位被大家包围了,忍不住好奇过去看。  “你们在干嘛呢?”  “哦,陆霁说有道竞赛题很难,让江途跟祝星遥试试看。”  “咿?陆霁回来了?”  一时间,大家都围了过来,里三层外三层。  江途皱了皱眉,加快速度,一分钟后,他停笔,把答案放到陆霁面前。  陆霁看了一眼,微微挑眉,答案正确。  他注意力一直在祝星遥身上,他看着她的做题步骤,就知道她做错了,跟他当初一样。  下课铃响祝星遥才停笔,她抬头看了一眼江途:“我跟你对一下答案。”  江途瞥了一眼她的答案,没说话。  他把本子抽回来,放到她面前。  祝星遥看了一眼,抬头看陆霁,陆霁嘴角弯了弯:“很遗憾,你的答案错了。”  话音刚落,门口忽然有人喊:“卧槽!陆霁许向阳,你们两个回来了不回班里是怎么回事?想在7班做上门女婿吗?”  陆霁:“……”  许向阳:“……”  其他人:“…………”  安静了几秒,众人哈哈大笑,8班有女生喊:“我不同意!陆霁是我们班的!”  陆霁头都大了。  门外那男生继续喊:“许向阳,你他妈还是8班班长,滚出来。”  许向阳心想关我什么事?想做上门女婿的是陆霁!  江途忽然站起来,脸上没有任何情绪,看向门口堵着的一群人,声音寡淡:“让让,我出去一下。”  众人笑容淡了下来,默默往旁边退开,他走出去。  门口又堵上了。  一群刚打完球的男生挤在一起,臭烘烘的全是汗味儿,空气实在不太好,祝星遥把江途的本子拿起来,冲丁巷扬扬手:“帮我跟江途说一声,我借走看看。”  丁巷忙说:“没问题,尽管拿。”  大方得好像是他的东西似的。  祝星遥跟黎西西回到座位,陆霁和许向阳走出7班后门,周原站在走廊上笑嘻嘻地看他们,陆霁走过去,没好气地踹他一脚:“你有病啊,喊什么上门女婿?”  周原痛叫一声,压低声音问:“你不是喜欢女神吗?”  “喜欢也不是这么来搞,弄不好多尴尬。”陆霁懒洋洋地靠在护栏上,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,转头看他,“之前叫你帮我买的东西呢?”  “放心,明天带过来给你。”  “行,谢了。”陆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,“回头请你吃烤肉。”  因为陆霁回来,走廊上比平时热闹许多,上课铃响,大家才拖拖拉拉地回班上,还有一节课才能放学。  江途在厕所洗了一把脸,踩着铃声回班上。  他的草稿本正从第二组第二组一路传过来,前桌女生看他一眼,递给他,小声说:“祝星遥让递的。”  “谢谢。”他接过本子坐下。  女生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谢谢,竟然觉得有些受宠若惊。  丁巷凑过来,指着之前陆霁写的那页狗爬字,毫不留情地吐槽:“你看陆霁长得那么帅,成绩又好,谁能想到他的字这么丑呢?我左手写的都比这好,所以说,人不可能是完美的。”他顿了顿,连忙补充,“不对,我女神就是完美的。”  江途瞥见草稿纸下方多了几个娟秀的字:谢谢,我看懂了。  他侧身靠着墙边,垂着眼,低低地说:“嗯。”  嗯?  丁巷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,一时间分不清他回答的是哪个问题,是认同他左手写的字比陆霁的狗爬字好看,还是跟他一样,觉得祝星遥是完美的。  最后一节课还是历史,非常催眠的一节课。  尤其是对刚上完体育课的男生来说,睡倒了一大片,江途歪头瞥了一眼睡得快要打呼的丁巷,左手转着一支黑色水性笔,拇指忽然按住。  几秒后,他盯着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字,忽然哗啦撕掉,抓成团。  放学铃响,江途把书包往肩上一甩,把纸团扔进垃圾桶,走出教室,他在自行车棚碰见了张晟,张晟脚搭着自己的自行车,冲他竖了个中指。  江途面无表情,跨上自行车走了。  这一幕被丁巷和两个男生看到了。  第二天早读课,丁巷忍不住提醒江途:“虽然张晟挺讨厌的,但还是避着他一点儿吧,那人家里有点钱,真惹上还是挺麻烦的。”  江途连高利贷追债的人都不怕,还怕张晟?不过他还是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  …  祝星遥课桌里掉出两封信封,黎西西一脚踩住,趁着别人不在意,捡起来。她转头看向祝星遥,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:“还是我帮你拆?”  从开学到现在,祝星遥课桌里的情书几乎就没断过,她很少拆开,都是黎西西代劳。黎西西做贼似的趴在桌上,一边拆一边小声汇报:“这是9班的某某,这个是15班的某某某,还有这个,是1班的某某某,这个我知道,篮球队的,身材挺好的……”  祝星遥哦了声,表示知道了。  黎西西揉成团,丢进桌洞里,转头看她,笑眯眯地说:“都是些歪瓜裂枣,不看也罢,如果……”她凑到她耳边,“我说如果啊,陆霁给你写情书的话,你会接受吗?”  祝星遥:“……”  黎西西又说:“陆霁长得好看,成绩又好,很多女生都喜欢他,全年级没哪个男生比得上他了吧?”  祝星遥想起陆霁那一手“诊断书字体”,有点难以想象他写情书的样子,她说:“不可能。”  有些时候,越是觉得不可能的事情,越可能会发生。  …  隔壁8班,周原迟到了,被谢娅骂了一顿才灰溜溜地跑回座位。  陆霁抬头看他,“你又打游戏打通宵了?”  “狗屁,我出门忘记拿这玩意了,又跑回去了一趟,我容易吗我?”周原从书包里抽出一个精致的信封,塞给他,“给你,你让我帮订的演奏会门票,我都不知道这东西还挺难买的,跟黄牛高价买的,记得还钱。”  陈蓝乐团大提琴演奏会门票,时间在这周末。  陆霁看了一眼,笑道:“谢了。”  谢娅站在讲台上,冷冰冰地看过来,周原连忙手动拉上拉链,等人走后,才转头问:“你怎么准备给她?直接给?”他好心劝道,“我觉得最好不要,她搞不好看过了,你要是被当面拒绝那多没面子,我都不忍看。”  “我没打算当面给。”陆霁顿了顿,“放学后我放她课桌里,明天早上她就能看到了。”  “要不要我帮你写几个字?”周原忍笑,“你那字,太丑,小心被丑拒。”  陆霁:“滚。”  …  今天江途值日,他最后一个走,刚要关教室门,陆霁忽然冲进来,喘着气扶在门边,看向他:“等等,江途借我支笔。”  江途看他一眼,从桌上拿了支笔递过去。  很快,周原追了过来。  陆霁直接在丁巷的座位上坐下,转头警告周原:“你想都别想,这种事情不可能让你代劳。”  周原气喘匀了,在隔壁桌瘫坐下,“行行行,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,我不管了。”  江途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,他转头看向陆霁:“我要锁门,你要写什么快点。”  接着,他就看见陆霁把一封精致的信封放上桌,跟普通的情书信封不一样,是一封宽大精致的金色封面,上面写着:大提琴演奏会门票。  陆霁手压着一张便签纸,认认真真地写上几个字,可以看得出来,他很努力地把字写工整了。  他把便签塞进信封,站起来冲周原扬了扬手,懒洋洋地笑:“这样就不会被当成垃圾扔了,懂了吗?傻逼。”  江途眼睁睁陆霁转身走向祝星遥的座位,看着他拿着那封信封,塞进她的课桌里。第8章 等星星  陆霁放好信封,一身轻松地转过来,突然对上江途沉冷的目光,他愣了一下,突然发觉自己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情似乎不太好?  不过,他觉得江途这样的男生不会多管闲事,他手抄进裤兜,走到后门,若无其事地看向江途:“一起走吧。”  江途不知道陆霁是觉得他瞎了还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,他不动声色地说:“你这么明目张胆,就不怕我举报?”  “靠!”周原先炸毛了,“你不是吧?这种事情大家私底下明白就好了,还举报?追祝星遥的男生那么多,你举报得过来吗?”  江途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,没说话。  陆霁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,“你肯定不会。”  江途沉默,他拽起桌上的书包,转身面对门外,绷着脸道:“你们快出去吧,我要锁门了。”  陆霁和周原走出去,江途锁好门,转身就走。  此时已经六点多了,除了各班值日生,基本都已经走空了,三人一前一后下楼,又一起走向自行车棚,江途走得很快,取出自行车跨上去。  周原不太放心地喊他:“哎,你等等!”  江途看向他。  周原问:“你真的不会举报的吧?”  江途冷淡地丢下一句“无聊”,蹬着自行车就窜了出去。  周原:“……”  他看看陆霁,指向已经快不见踪影的江途,黑着脸说:“我总觉得他刚才想说的是举报你妹。”  陆霁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,“你确实挺无聊的,他就是开个玩笑而已。”  有些事情你永远没办法预测,到底是玩笑还是一语成谶。  …  周五早上,祝星遥在课桌里发现了那封信,那张金色大信封在一堆花花绿绿的信封里如镶了金似的显眼,祝星遥从中抽出来,果然看到上面熟悉的票根封面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大提琴演奏会门票。  黎西西哇了声:“这谁啊!竟然这么懂!”  祝星遥也很惊讶,陈蓝乐团演奏会门票最低票价也要几百块,虽然江城一中多的是有钱学生,但开学这么久,她还是第一次碰上知道迎合她爱好的男生。  男生们明里暗里地叫她大提琴女神,有人约她吃饭,有人约她唱k,还有人约她去游乐场……  就是没人约她看演奏会。  祝星遥拆开信封,里面果然是两张演奏会门票,跟着一起掉出来的是一张白色的便签纸,上面的字迹有几分熟悉,昨天她才刚刚见过,只不过比昨天在草稿纸上写的诊断书要工整一些。  上面写着一行字周末一起看演奏会。  她僵硬地转头看黎西西,两人面面相觑,都呆掉了。  黎西西飞快地把两张票翻出来看,又是一声:“哇,位置还挺好的,第二排中间的位置。”  祝星遥:“……重点是这个吗?”  当然不是!  黎西西眨巴眼睛,做贼似的往四周扫了一眼,兴奋地凑过去说:“我就说!我昨天说什么来着?我就说他要是喜欢你呢?我简直是预言家了我!”  祝星遥抿了下唇,转头看她:“你哪里是预言,你简直是下了咒。”  黎西西拍拍胸口:“你让我压压惊。”  祝星遥:“……”  该压惊的是她好吗?你压个什么鬼?  几秒后。  压完惊的黎西西又凑过来,笑眯眯地问:“陆霁可是我们学校的男神,跟普通男生一比就是镶了金的,被他追的话,感觉应该很不一样吧?”  祝星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想了又想,才说:“很意外吧,你都说了他是大家的男神,男神……走下神坛?”这么说也不对,她又不比他差,忙摇头,又打了个比喻,“就是很意外,你能想象我追一个男生,或者突然喜欢一个男生的样子吗?”  黎西西愣了下,托着腮看她:“你这么说我就懂了,好像真没看见你喜欢过哪个男生,顶多夸一句挺帅的,挺厉害的,人挺好的……”她顿住,突然恍悟,“我感觉我今天才看清你,你一直在给别人发好人卡啊!我的星星女神!”  祝星遥:“要不然呢?我拒绝人家难不成还要在人家心口上扎一刀吗?”  黎西西:“……”  那太惨了。  黎西西哼了声:“你国庆不是去北京看过首场了吗?陆霁估计没打听清楚,那这票怎么办?”  “还回去吧。”  就算是陆霁,祝星遥也一贯干脆拒绝,黎西西表示理解,毕竟长得漂亮的人可以任性,鉴于对象是陆男神,她再次确认:“陆霁真的很帅,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?”  祝星遥抽出课本准备早读,低头说:“我不能因为他长得好看我就跟他约会吧?那我得跟多少人约会啊!”  黎西西:“你说得很有道理,我无法反驳。”  那可是男神!也就祝星遥能拒绝得那么干脆了。  祝星遥想了想,说:“放学后你跟我一起把票还回去吧。”  身后,周茜用力踹她们的椅子:“你们东西赶紧收收,老曹来了。”  祝星遥跟黎西西手忙脚乱地把那堆信塞回桌洞,刚塞完,曹书峻就走进来了,他脸色难得严肃,语气严厉:“都快期中考试了,你们还这副懒懒散散的样子,都复习好了吗?”  大家默默拿出书本,不敢吭声。  这一整天都过得都有些微妙,7班跟8班就在隔壁,跑操挨着队伍,7班的连去上厕所都要经过8班,祝星遥每次出教室都会碰见陆霁站在走廊上。  两人目光对上,毕竟年纪小,彼此都有点不好意思,陆霁知道她肯定看见了,祝星遥觉得他在等她回复。  江途侧身靠着墙,看见祝星遥跟陆霁目光对在一起,从他的方向只能看到陆霁在笑。  天气还不算太冷,走廊上一向很热闹,陆霁回来以后变得更热闹了,丁巷趴在护栏上跟男生说笑,祝星遥经过的时候,8班有个男生嘴贱吹了声口哨,陆霁往男生脑袋上摁了摁,然后冲祝星遥笑了笑。  祝星遥脚步一顿,看向陆霁,陆霁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,里面是件浅色毛衣,嘴角弯起一个笑,温暖又阳光的少年模样。  丁巷看见这一幕,愣了一下,回到座位上就低声说:“卧槽,我怎么感觉陆霁喜欢女神呢?他不会真想做上门女婿吧?”  江途垂下眼,情绪忽然变得很差,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躁。  丁巷忽然听见“咔嚓”一声,一转头,震惊了,只见江途大拇指一压,硬生生把一根2b铅笔压断成了两半。  他战战兢兢地问:“你怎么了?”  江途松开手,拿出一把生锈的小刀,低头削铅笔,声音寡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没什么,嫌铅笔太长了。”  丁巷:“……” 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断成两截短短的铅笔,觉得自己同桌脾气可能不太好……谁没事掰铅笔玩啊!  …  周五放学,教室一下就走空了,祝星遥跟黎西西慢吞吞地收拾书包,她背上书包,一转身就愣住了,“江途,你还没走啊?”  江途起身,余光瞥见走廊上站着两个高瘦的身影,那两人还压着嗓音低声说话,隐隐约约传入耳中。  周原语气得意:“我就说她会等你,她是女神没错,你也是男神啊,我都不知道你紧张什么?”  陆霁低声:“你不懂。”  周原:“你别看不起人啊,我谈过的恋爱比你参加竞赛的次数还多。”  陆霁:“所以说你不懂。”  只喜欢一个人,和喜欢过很多人是不一样,江途就在那一刻站起来,抬头看向祝星遥,嗓音微哑:“现在走。”  天气越来越冷了,他校服里面还是那件薄薄的t恤,祝星遥心里感叹他真不怕冷啊,才弯起眉眼:“再见。”  少年转身,背影高瘦利落。  黎西西回头看了一眼,小声说:“其实,江途要是不这么阴沉沉的,家里条件好一些,再把眼镜脱下来,那也是妥妥的男神长相和气质。”  祝星遥想起江途不戴眼镜时的模样,他跟陆霁的气质是从里到外都不一样,但确实不妨碍他吸引女生的注意力,确实有不少女生说他长得好看。  她转头看黎西西:“你喜欢江途这种类型吗?”  黎西西一脸笑意:“喜欢,但江途这种男生又冷又难训,我驾驭不了。”  祝星遥:“……”  行吧,她知道黎西西已经把江途加入“黎西西外貌协会”的会员了,长得好看系列。  黎西西又说:“而且……跟他在一起应该挺难的吧,你看有不少女生都说他长得很看对吧,但是你看见哪个女生追他吗?或者你看见哪个女生跟他亲近吗?”  祝星遥想了想,说:“他有个青梅竹马,关系挺好的。”  “哇!真的假的?”  “嘘。”  祝星遥觉得这是江途的事情,不好让别人听见,她捂住黎西西的嘴巴,一抬眸,就看见陆霁正倚着走廊护栏上看过来。  她动作一顿,放下手,拉住黎西西,两人一起走过去。  陆霁是真的挺紧张的,当她看到祝星遥从书包里递过信封的时候,心里突然又松了一下,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。  祝星遥说:“谢谢,但是我国庆的时候去北京听过了。”  陆霁低头看了一眼信封,没接,低头看她:“你要是看过了,就送给朋友或者谁都可以。”  周原没想到陆霁会被拒绝,愣了一下,忍不住帮兄弟说话:“都送出去了还回来,是不是……太打脸了?你们要是不收,就送人呗。”  祝星遥有点尴尬,陆霁踹了他一脚,看向她:“这样吧,你下次开演奏会的时候,给我留几张票,可以吗?”  祝星遥一愣,想了想,点头说了声:“好。”  深秋夜幕总是来得很快,周五大家走得都特别快,放学不到十分钟就空了一大半,校园喧嚣散去,变得空荡萧瑟。  江途站在图书馆的一棵枯树下,回头看了一眼教室走廊,脚踩着一堆枯叶,走了。  …  那两张票祝星遥给了黎西西,黎西西说她要拿去卖给黄牛,她汗颜了一阵,随她处理了。  周六下午,祝星遥去练习室练琴练到了六点,跟她合作的乐团成员纷纷离开或者去吃饭了,有个师姐招呼她:“星遥,不一起去吗?”  祝星遥把大提琴放进包里,站起来笑笑:“不了,我爸爸等会儿来接我。”  “幸福的小孩,那我们走啦。”  “拜拜。”  她刚跟师姐挥完手,手机就响了,祝云平临时有饭局,说没办法来接她了,已经让老刘过来接她,应该快到楼下了。  祝星遥撇撇嘴,有点不高兴:“好吧,妈妈也没空,你也越来越忙,我都快成留所儿童了。”  祝云平很抱歉,笑着哄:“等你期中考试结束,我们再一起出去吃顿大餐,你早点回去,让张姨给你做饭吃,晚上好好复习功课。”  挂断电话,祝星遥叹了口气,背着沉重的大提琴走了。  周末这个点都有点堵车,尤其是荷西巷西巷口,那边一到点就很多夜市摊乱摆,现在车堵在路口走不动了,老刘叹了口气,回头说:“小姐,前面不知道怎么回事,堵住了。”  祝星遥降下一点车窗,闻到夜市上飘来的阵阵香味,肚子更饿了,她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鸭血粉丝汤,之前她跟丁瑜一起吃过几次。  “我想在这里下车。”  祝星遥往前走了几十米,看到堵路的原因了,有辆车撞到了一个骑着三轮车卖宵夜的小贩,两人赔偿没谈妥,小贩骂得凶也不让路,把车堵了个水泄不通。  幸亏她下车了,不然得堵到什么时候?  祝星遥有点路痴,她觉得这是因为出门总坐车的原因,她在那一片稍老旧的商铺绕了差不多半小时,就是没找到那家店。  她又累又饿,站在拐角昏黄的路灯下皱眉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迷茫的颓丧。  …  跟往常每一个平淡的夜晚一样,江途走进街口拐角那家收留小学生的黑网吧,前些天江锦辉赢了钱,江途不屑要,江路却趁机要来不少零花钱。  那些钱大部分都被他花在网吧里了。  他开着机,小小瘦瘦的一个,窝在椅子里,跟别人打比赛。  网管一看见江途就害怕,飞速跑出柜台,准备把江路揪起来,江途抬手把他给拦住了,大步走过去,站在椅子后盯着屏幕。  他是不懂这个游戏为什么让江路这个小鬼这么痴迷,江路噼里啪啦地拍键盘,又死命按鼠标,直到他旁边比他大三四岁的男生凑过去,在他耳边说:“你回一下头。”  “……”  江路一回头,差点吓软。  江途瞥见他机子上显示的时间还剩下10分钟,他面无表情地把人拎起来,江路忙喊:“哥,还有10分钟呢!别浪费……”  接着,他就被人拎到一旁。  江途坐了进去,江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,又问:“哥,你要干嘛?”  他们家里没电脑,也没钱买,江途也很少上网吧,他点开网页搜索页面,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,“查点东西。”  “哦……”  江路对他查什么东西不感兴趣,凑到旁边看别人的屏幕。  江途在搜索栏里搜索“江城大提琴演奏会”,跳出来不少页面,他点进去,陈蓝乐团在江城的演奏会时间是周六晚七点吧电脑自动锁机。  江途拎着不省事的弟弟走出网吧,江路嚷嚷着:“我想去吃鸭血粉丝,我自己有钱,从那赌鬼口袋里摸来的……”  那赌鬼,说的是他们亲爹。  “家里给你留了饭。”  江途揪着他的领口,余光一瞥,脚步忽然顿住,转头看过去,路灯下的少女身影纤细,长发柔软地顺在肩头,她忽然转过来,脸庞白皙,轮廓柔和漂亮,眼睛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亮了,她惊喜地喊他:“江途!”  他想,大概是幻觉了。  他眨了一下眼,她已经站在他跟前,惊喜地说:“看到你太好了!”  江途紧紧揪着江路的领口,江路被勒得直咳:“咳……咳哥,你再不松一下你弟弟就要死了!”  江途恍然回神,松开手,垂眼看着跟前笑容灿烂的少女,嗓音很低:“祝星遥?”是啊,看到你太好了,那一刻,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枯了又绿了,死了又活了。  祝星遥忽略掉他语气里的异样,开心地笑:“太好了,我刚刚迷路了,正好就看见了你……”  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  七点三十分,她不是应该跟陆霁在听演奏会吗?  祝星遥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:“我跟司机被堵在路口了,我之前跟我妈妈在附近吃过鸭血粉丝,想找那家店,没找到……”  江路满脸好奇地看着祝星遥,忽然想起林佳语说的他们学校的女神,他嘴甜地笑笑:“姐姐,你是我哥同学吗?”  祝星遥有点意外,看向那个不省心的小鬼,没想到嘴巴还挺甜的,跟江途跟不像,她抿嘴笑笑:“嗯,同学。”  “你想吃鸭血粉丝?我带你去啊!我也想吃,我哥……”  “闭嘴。”江途低喝。  江路:“……”  祝星遥:“……”  还挺凶的。  江途顿了一下,看向祝星遥:“我不是说你。”  祝星遥忍笑:“我知道。”  “走吧。”江途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转身看向前面的巷子口,“你说的那家店在前面一条街,你走错了,我带你过去。”  “好啊。”祝星遥都快饿扁了,她跟着他身后,忍不住说了一句,“这边……很多地方长得都差不多。”  挺老旧的一条街,商铺除了招牌不太一样,看起来都差不多。  江路没被揪着走,竟然等他们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丢下了,他忙追过去,摸着肚子说:“那哥……我也可以吃一碗吗?”  江途皱眉,不悦道:“我说了不给你吃了?”  江路:“……”  你之前明明说过!  祝星遥默默转头看这兄弟两,目光落在江途的侧脸上,他鼻梁是真挺,脖子修长,下颚绷着,整个轮廓在夜色下变得清晰好看,连身上那股厌气都淡了。  江途忽然转过来,看着她:“这里其实不大,你是不是不太认路?”第9章 等星星  祝星遥不太想承认自己是个路痴,低头轻哼:“我没有不太认路,只是平时出门不怎 祝星遥黎西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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