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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门卫室的老刘（第1页）

暴雨砸在办公室窗玻璃上的声响让洪飞手中的红笔顿了顿。他抬头看向挂钟，晚上十点整，正是晚自习下课的时间。走廊尽头传来学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，混着雨伞拍打地面的闷响，却唯独缺了那声熟悉的铁门开合声——往常这个点，门卫老刘总会准时打开校门。

洪飞抓起手电筒，踩着积水往校门口走去。值班室的灯半明半暗，透过蒙着水雾的窗户，他看见老刘蜷缩在藤椅上，枯瘦的手指正机械地翻着一本泛黄的登记簿。"刘师傅？"洪飞敲了敲窗户，老刘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，嘴角却扯出个僵硬的笑："洪老师，这么晚还没走？"

铁门缓缓拉开时，洪飞注意到老刘的橡胶雨靴边缘沾着暗红的泥。"今天的雨真大。"他随口说道。老刘却突然凑近，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："洪老师，可别在夜里乱跑。"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学生的尖叫。

三个女生浑身湿透地跑过来，其中一个抱着胳膊直发抖："老师！我们在操场看到......看到有个人影在跳机械舞！"洪飞顺着她们手指的方向望去，黑暗中隐约有个佝偻的身影在晃动，月光扫过时，他分明看见对方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扭转。

"都这么晚了，快回家！"老刘突然厉声喝道，铁门上的铃铛被震得叮当作响。女生们吓得拔腿就跑，洪飞回头时，老刘已经缩进值班室，铁门重重关闭。他的手电筒无意间扫过门框，发现剥落的油漆下，刻着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最大的那个数字是"107"。

第二天清晨，洪飞在教师群里看到消息：高三（2）班的王浩失踪了。监控显示，他昨晚十点零七分走出校门，最后出现的画面，是在操场旁的老槐树下。洪飞心头一颤——那个时间，正是他听见女生尖叫的时候，而槐树距离值班室不过五十米。

午休时，洪飞借口检查安全设施，来到门卫室。老刘正在擦拭猎枪，油渍顺着枪管滴在登记簿上。"刘师傅，这枪......"洪飞话没说完，老刘突然把枪膛合上："防野猫的。"登记簿上最新的记录是王浩的名字，离校时间栏写着"22:07"，备注栏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：第七个。

洪飞的目光扫过墙角的铁柜，柜门缝隙里露出半截校服衣角。就在这时，老刘猛地将登记簿塞进抽屉："洪老师要是没别的事......"话音未落，上课铃突然响起。洪飞走出门卫室时，听见身后传来开锁声，回头望去，老刘正对着铁柜喃喃自语："别怕，很快就有人陪你了。"

当晚，洪飞决定夜探操场。凌晨一点，他翻过围墙，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。老槐树下散落着几片撕碎的作业本纸，他捡起其中一张，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迹：**救命！老刘他......**字迹戛然而止，纸张边缘沾着暗红的污渍。

"洪老师好雅兴。"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洪飞转身，老刘举着猎枪站在阴影里，雨帽下露出半张泛着青灰的脸，"您不该来的。"洪飞后退半步，后背撞上槐树，树皮上凸起的纹路硌得他生疼——那分明是抓痕，无数道深深浅浅的抓痕。

猎枪突然走火，子弹擦着洪飞的耳边飞过。他转身狂奔，听见身后传来机械般的脚步声。跑过值班室时，他瞥见窗户里的景象：铁柜大开着，里面堆着七套沾满泥土的校服，最上面压着张泛黄的报纸，头条标题是：1998年校园连环失踪案告破。

洪飞躲进废弃的器材室，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。是李婷发来的消息：**老师，我查到老刘1998年就该退休了！现在的这个......**消息戛然而止。洪飞立刻回拨，却只听见忙音。他想起白天登记簿上的数字，突然意识到，那些不是编号，而是失踪学生的人数。

窗外传来铁门开合的声响，紧接着是规律的"嗒嗒"声——那是老刘的雨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洪飞屏住呼吸，透过门缝看见老刘举着手电筒，光束扫过每个角落。当光线照在器材室门上时，他清楚地看见老刘的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一口发黑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