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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二哥的生意经（第3页）

他发现，镇上的富户和几家大一点的酒楼，对食材品质要求更高，也愿意出更高的价钱。而普通农户零散卖的鸡蛋，大小不一，品质不稳定。这是一个市场空档！

于是，他开始了他的“精准销售”策略。他将鸡蛋分成两类：个头最大、品相最好的，他仔细地用软布擦干净，放在铺了干草的篮子里，专门送到镇上最大的“悦来酒楼”和几户相熟的富人家。剩下的，则依旧卖给王掌柜的饭馆和一些零散客户。

悦来酒楼的掌柜起初对这个半大孩子送来的鸡蛋将信将疑，但试用了两次之后，发现这鸡蛋确实非同一般，炒出来颜色鲜亮，香味浓郁，做出来的蛋糕也格外松软。再加上林机商嘴巴甜，会来事，一口一个“掌柜大叔”叫着，送货准时，从不短斤少两，很快便赢得了掌柜的信任，给出的价钱比市价高了将近两成！

这一下，收入明显增加。林精诚没有将多赚的钱全部上交，而是留下了小部分作为“流动资金”。他用这笔钱，买了一些廉价的糖果点心，分给经常帮他看鸡的老五老六，以及村里几个玩得好的半大小子，算是“劳务费”和“封口费”，让他们对林家鸡蛋的事守口如瓶。他还用剩下的钱，买了几只粗瓷小碗和一把新的镰刀，改善了家里的用具。

他的这些“小动作”，自然瞒不过精明的林睿思。一天晚上，兄弟俩躺在炕上，林睿思轻声问：“二哥，你留私房钱，不怕爹娘说你？”

林精诚在黑暗里嘿嘿一笑：“老四，这你就不懂了。我这不叫留私房钱，这叫‘资本积累’。你想啊，要是把赚的钱都上交，下次我想扩大规模，比如再多养几只鸡，或者买点更好的鸡食，是不是还得跟爹娘要？爹娘要是不同意，或者家里一时拿不出，这生意不就做不大了？我现在留一点，滚雪球，以后才能赚更大的钱。这叫……哦对，你书上说的，‘将本求利’！”

林睿思听了，沉默片刻，叹道：“二哥，你真是天生的商贾之才。只可惜，士农工商，商为末流……”

“哎呀，老四，你读圣贤书读迂腐了！”林精诚不以为然，“什么末流不末流的？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，就是第一流的！你看咱家，自从我弄这个鸡蛋生意，饭桌上是不是多见油腥了？娘是不是能偶尔扯块新布了？这比啥虚名都强！”

林睿思无言以对。二哥的话虽然直白，却道出了最朴素的真理。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，能切实改善生活，比空谈道德文章要实在得多。

然而，正如林大山所担忧的，生意做得顺了，难免会引来是非。林家鸡蛋品质好、价钱卖得高的消息，不知怎么的，就在村里慢慢传开了。起初只是些羡慕的议论，但渐渐地，就变了味道。

这天，林精诚从镇上卖完鸡蛋回来，心情正好，嘴里还哼着小曲。刚进村口，就被同村的赵赖子拦住了。赵赖子是村里有名的懒汉二流子，整天游手好闲，偷鸡摸狗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二小子吗？从镇上发财回来啦？”赵赖子斜着眼，叼着根草棍，不阴不阳地说。

林精诚心里警惕，面上却堆着笑：“赖子叔，您说笑了，发什么财啊，就是卖几个鸡蛋换点油盐钱。”

“换点油盐钱？”赵赖子嗤笑一声，“我可听说了，你们家的鸡蛋，都快卖出金蛋的价了！说说，有啥诀窍？是不是给你们家鸡喂了什么仙丹妙药了？还是说……真像有些人传的，你们家那个福气娃娃，有点什么说道？”

林精诚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笑容不变：“赖子叔真会开玩笑，鸡还能喂仙丹？咱庄稼人，就是老实巴交地喂粮食。至于我妹妹，小孩子家，有什么说道？不过是乡亲们抬爱，说着吉祥罢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赵赖子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，“二小子，有发财的路子，别自个儿闷声发大财啊。跟叔说说，叔也帮你搭把手，有钱大家一起赚嘛！”

林机商后退半步，忍住厌恶：“赖子叔，真没啥路子。就是普通的鸡蛋，可能是咱家鸡吃得比较好。您要是没事，我先回家了，我娘还等着我呢。”

说完，他不等赵赖子再纠缠，快步绕开他走了。身后传来赵赖子不满的哼声和嘀咕：“哼，小气鬼！发昧心财，小心遭报应！”

这话像根刺，扎在了林精诚心上。他意识到，麻烦开始露头了。赵赖子这种无赖还好打发，但如果引起村里更有权势或者更红眼病的人的注意，就不好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