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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二小子林精诚的“鸡蛋生意”在经历了一番小小的波折后,转入了“地下”,反而进行得更加稳健。而林家老三林勇武的世界,则要简单直接得多。他的“生意经”不在算计和口才,而在于一双拳头,和一颗锄强扶弱、护卫家宅的心。
林勇武继承了父亲林大山的魁梧骨架,才十三四岁的年纪,个头已经快赶上他爹了,肩膀宽厚,胳膊上的肌肉疙瘩一棱一棱的,是跟着大哥下地干活和自个儿瞎练出来的。他不像二哥那样嘴皮子利索,也不像四弟那般沉静好学,他性子直,脾气有点冲,像一个点燃了就得响到底的爆竹。村里同龄的半大小子,没几个敢轻易招惹他,背地里都叫他“林家小老虎”。
他最见不得的,就是自家人受欺负。妹妹林锦鲤出生那天,他对着旱得开裂的天空挥舞拳头,恨不得把云彩揍下来;妹妹生病那天,他急得眼圈发红,恨不得替妹妹难受。如今妹妹健健康康,成了全家的宝贝疙瘩,他护卫的重点,便更多地落在了家宅的安宁和妹妹不受外界丝毫惊扰上。
这一日下午,日头偏西,天气没那么毒了。林勇武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浑身汗津津的,他把锄头往院墙根一靠,就急着去水缸边舀水喝。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瓢凉水,一抹嘴,习惯性地就先往妹妹的摇篮那边瞅。
摇篮放在院里的老槐树下,林周氏正坐在旁边缝补衣服,摇篮轻轻地晃着,里面却没了小锦鲤的身影。
“娘,妹妹呢?”林勇武心里一紧,嗓门不由得大了些。
林周氏抬头,笑着指了指后院:“你五弟六弟抱到后院阴凉地玩去了,说前面有风,怕吹着锦鲤。”
林勇武一听,这才放下心,转身就往后院走。后院比前院小些,种着几畦家常蔬菜,靠墙搭着鸡窝。此刻,老五林巧风和老六林敏才正蹲在地上,围着小锦鲤。小锦鲤被放在一张旧草席上,身下垫着软布,正努力地想抬起脖子,好奇地看着两个哥哥在她面前摆弄什么。
“三哥!”老六林敏才眼尖,看到林勇武过来,兴奋地招手,“快来看,五哥给妹妹编了个小蚂蚱,可像了!”
林巧风手里正拿着一只用狗尾巴草编成的碧绿蚂蚱,惟妙惟肖,他在手工方面极有天赋。他把草蚂蚱凑到小锦鲤眼前,轻轻晃动,小锦鲤的黑眼珠就跟着转,嘴里发出“哦哦”的声音,小手胡乱抓着。
林勇武走过去,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从五弟手里接过那只草蚂蚱,生怕自己手重给捏坏了。他蹲下身,把草蚂蚱递到妹妹面前,笨拙地学着五弟的样子晃动,咧开嘴,露出两排白牙,试图做出一个温和的表情,奈何他长相粗犷,这笑容看起来颇有几分吓人。
不过小锦鲤似乎一点也不怕,反而被三哥这“狰狞”的笑容逗乐了,咯咯地笑出声,小手一挥,正好打在草蚂蚱上。
“嘿,妹妹喜欢!”林勇武高兴极了,心里比大夏天喝了井水还舒坦。他觉得,能保护妹妹的笑容,就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。
就在这时,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夹杂着几声不友好的叫嚷和母亲的劝阻声。
林勇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把草蚂蚱轻轻塞回五弟手里,霍地站起身:“老五老六,看着妹妹,别出来!”
说完,他像一头被惊扰的护崽豹子,几步就冲到了前院。
前院门口,站着刚才在村口纠缠林机商的赵赖子,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平日里跟他一样游手好闲的闲汉。三人堵着院门,赵赖子正唾沫横飞地跟闻声出来的林大山和林周氏说着什么。
“……大山哥,不是我说你,你们林家这就不够意思了!”赵赖子斜着眼,抖着腿,“发家致富的路子,藏着掖着,乡里乡亲的,拉一把怎么了?你们家鸡是吃了仙丹还是咋的?下的是金蛋啊?说出来让大家伙也沾沾光嘛!”
林大山脸色铁青,握着旱烟袋的手背青筋凸起,但他强忍着怒气:“赵赖子,你胡咧咧啥!我家就是普通庄稼户,养几只鸡下蛋换油盐,有啥路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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