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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沉此刻方追上他,轻巧落在他身边。那女弟子见他神色,也收了笑意,道:“听说向峰主勾连断莲台,背叛了阁主。阁主大怒,要处置向峰主呢。”
温沉倒不似商白景那样大的反应,他问:“可查实了么?”
男弟子道:“此刻人人都去了,只我二人今日轮值守峰,没亲眼看着,还不知究竟。”
商白景忙问:“在哪儿?”
那二人禀道:“守窍峰上不妄台……”话音未尽,面前人已倏忽不见。温沉垂下眼,面色也不大好,但仍耐着性子向他二人道:“多谢师弟师妹。只是守峰一事不可懈怠,还是速回飞剑石吧。”才又腾身向西追去了。
守窍峰为五峰之西,供阁中弟子日常演武之地。他们口中的不妄台/独在西峰又西,其实是一片孤立的悬崖突岩,因作处决之用,多少沾染血气,日常少有人去。不妄台开,可见他们所言非虚。商白景心急如焚,一路踏锁穿云,急奔而去。不多时,便见雾散云飞,果然悬岩内侧密密麻麻的全是人,中间和外侧却疏散开阔,只站了寥寥几个。商白景一眼便看见中间站定的是自己的义父姜止,提着那柄赫赫有名的“罚恶”重剑。旁边站着的白衣女子是姜止师妹、知客峰主罗绮绣,再远些的赭衣男子身圆体阔,双手被缚,正是向万声。
姜止龙威燕颔,盱衡厉色。他已过天命之年,但须发犹黑,只是眉心常年拧着,已经生了极深的川纹。向万声却是花白须发,但面皮光滑红润,算得上鹤发童颜。此刻师兄弟二人遥遥相对,向万声面上显出一抹苦笑,朝姜止喃喃说了什么。只是商白景离得尚远,并不曾听到。他说完那句话,罗绮绣显然动容,又朝姜止说了些什么。离得近了,商白景才听得后头半句:“……师父门下如今只剩我们三人,大师兄难道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吗!”
罗绮绣四十余岁,方面阔口,深邃眼窝。一贯威严有余,妩丽不足。在商白景记忆里她说话素来是凌虚阁祖传的四平八稳,伐段之后更如一眼死泉,难得听她情绪如此激动。但姜止怒目圆睁,声如洪钟:“叛阁者杀是自师祖手里就有的规矩,罗峰主,你有什么异议?”
他不唤“师妹”而唤“峰主”,显见是动了真怒。但罗绮绣并不怕他,仍固执道:“向师兄不过是为人所惑,一时糊涂。我们同门多年,你纵不看在同门情谊,也当看在向师兄多年来为凌虚阁劳苦功高,何必非要他死不可!”向万声叹道:“师妹!”
“为人所惑?”姜止提起剑来,指向向万声,冷笑道,“你倒是问问他,是为人所惑还是心甘情愿!”
商白景此刻已到了众人身后,他提声运气,刚要呼喝叫嚷一声,温沉却已经赶到,一把将他拉扯回来,悄声道:“师父正在气头上,师兄,你万万莫在这样多人面前驳他的颜面。”又道,“罗师叔正为向师叔求情,兴许不至到那等境地。你我是后辈,先看看再说。”
他说这些话时,向万声边笑边叹:“绣绣,罢了!我是心甘情愿替三娘子做那些事的。阁主并没有冤枉我。”
罗绮绣道:“师兄!”
向万声直起腰,大声道:“我认罪!是我爱慕断莲台的云三娘子,为了讨她欢心,将阁中密事说给她听,造成今日一败涂地,景儿下落不明!我认罪!阁主!要杀要剐,向某自甘领受,绝无怨言!”
姜止冷道:“罗峰主,你可都听见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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