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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夜半狼嚎（第3页）
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，凌云双腿一软，顺着墙壁滑坐在地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。柴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身边。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心脏依旧狂跳不止，但恐惧已经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。

他望着门口那堆仍在燃烧、但已明显小了许多的火堆，眼神剧烈地闪烁着。刚才与狼群的对峙，虽然短暂，却比过去几天与病魔的对抗更加直观，更加血腥，也更加深刻地教育了他。

这个世界，不再是那个有法律、有秩序、有急救电话的现代社会了。这里没有同情，没有规则，甚至没有基本的公平。弱肉强食，是这片土地上最原始，也是最真实的法则。疾病是敌人，饥饿是敌人，寒冷是敌人，而狼群……以及狼群所代表的一切危险，都是敌人。

他不仅要战胜体内的病魔，更要战胜这个残酷的环境。知识是他的武器，但顽强的求生意志，才是使用这武器的手。

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双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，看着上面的污垢、伤口和刚刚被火星烫出的红点。这双手，曾经握着的是象征着理性与文明的手术刀，如今握着的，是求生用的破柴刀和打火石。

巨大的反差带来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。

他闭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烟火、狼臊和草木灰味的冰冷空气，再缓缓吐出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，眸子里所有的迷茫、恐惧、甚至是一丝残留的、对过去的眷恋，都如同被拭去的尘埃，消失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如同磐石般坚毅、如同寒冰般冷静的光芒。

他望着跳跃的火焰，用一种极轻、却异常清晰和坚定的声音，对自己，也对这个世界，宣告：

“旧的凌云，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。”

“从今天起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庙宇，仿佛要将这绝望的起点刻入灵魂深处。

“我要用这双手，在这里……活下去！”

声音落下，破庙重归寂静。但一种无形的、坚韧的东西，已经在这个濒死的躯壳里，破土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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