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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的荒原,像一块被架在无形之火上灼烧的巨大铁砧。日头毒辣,毫不留情地炙烤着每一寸土地,空气因高温而扭曲,远处的景物如同在水中荡漾,模湖不清。连绵的枯黄草甸在热风中发出沙沙的哀鸣,更远处,几株扭曲的怪树投下短小、狰狞的阴影,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参照。
叶青儿行走其间。
破旧的布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,带起细微的尘土。汗水沿着她额角灰蒙的发丝滑落,尚未滴下,便被蒸腾的热气带走。干渴的感觉如同小火,灼烧着她的喉咙。她抿了抿同样干裂的嘴唇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觉醒带来的力量并未消除她作为生命体最基本的需求。饿,渴,累,这些感觉依旧清晰。她紧了紧握在右手的行道剑,冰凉的触感从剑柄传来,稍稍驱散了些许因炎热带来的烦躁,也让她的心神更为凝聚。
忽然,她停下了脚步。
一种被窥视的感觉,如同冰冷的蛛丝,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脊背。
她没有立刻回头,也没有惊慌四顾。而是保持着原有的姿态,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眸,微微眯起,耳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,全力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。
除了风声和草叶摩擦,还有一种极细微的、肉垫踩过沙土的窸窣声,以及一道压抑着的、带着浓重腥气的呼吸。
在她左后方,约三十步开外,一丛半人高的枯草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叶青儿缓缓转过身。
枯草缝隙中,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属于荒原孤狼的眼睛。绿油油的,像是两团鬼火,里面燃烧着饥饿、贪婪,以及一种属于老练猎手的狡猾与耐心。这头狼体型不算特别巨大,但骨架宽大,显得瘦骨嶙峋,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,灰褐色的皮毛上布满疤痕,显然是在无数次争斗中存活下来的老手。它微微呲着牙,涎水从嘴角拖曳而下,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它没有立刻扑上来,而是伏低身体,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、低沉的呜咽,围着叶青儿开始缓慢地绕行,寻找着最佳的扑击角度。
若是以往,面对这样的猎食者,叶青儿除了绝望等死,别无他法。
但现在,她心中一片冰冷澄澈。害怕?或许有一丝,但更多的是一种明确的认知——这东西,挡住了她寻找哥哥的路。
是绊脚石。
必须踢开。
孤狼绕了半圈,似乎确认了这个看似弱小、气息也有些古怪的“猎物”并无同伴,也未见明显的反击能力。它那饥饿的肠胃终于压过了最后一丝谨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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