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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前还活生生的人,此刻只剩下一捧灰烬。
战争的残酷,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烙印在他心上。
幸存下来的士兵们情绪低落,士气萎靡。
不仅仅是悲伤,更有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。
谁也不知道,下一次战斗,躺在那里的会不会是自己。
夜晚,陈天拎着一壶劣质的烧刀子,找到了独自在营房外默默擦拭佩刀的岳山。
两人都没说话,对着朦胧的冷月,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辛辣的烈酒。
酒精灼烧着喉咙,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。
良久,岳山才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和苍凉:“习惯了……每年冬天,都要送走不少老兄弟……有的死在妖魔手里,有的死在鞑子刀下,还有的……是冻死、饿死的。”
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,继续说道:“我十六岁从军,在这山海关待了二十四年了。见过鞑子努尔哈赤崛起,见过熊廷弼、孙承宗这些督师来来往往,也见过关内的流寇越闹越凶……朝廷?呵,粮饷一年比一年少,贪官一年比一年多。这关,能守到什么时候,我心里……也没底。”
这些话,岳山平时绝不会对下属说。
但今夜,或许是酒意,或许是伤亡带来的冲击,让他卸下了部分心防。
“有时候我也在想,这么拼死拼活,到底为了什么?”
岳山看着陈天,眼神复杂,“为了那点微薄的饷银?为了虚无缥缈的忠君爱国?还是仅仅因为……除了当兵杀敌,我们这些人,已经不会干别的了?”
陈天沉默地听着,他能感受到岳山话语中那份深沉的无奈和坚守。
“但是啊,陈天,”岳山话锋一转,语气重新变得坚定,“每当看到关内那些拖家带口逃难的百姓,看到这关墙后面万千户人家的灯火,我就觉得,这关还得守!咱们多守一天,关内的人就能多过一天安生日子!哪怕这朝廷再不堪,这世道再操蛋,守护身后百姓,是咱们边军最后的骨气!”
他用力拍了拍陈天的肩膀:“你小子,有本事,有血性,是块好料子!我看得出来,你跟我们这些老粗不太一样。但既然穿上了这身皮,拿起了这把刀,就得对得起它!别学那些蛀虫,要守,就守个问心无愧!”
岳山的话,如同重锤敲在陈天心上。
他穿越而来,最初只想活下去。
但经历了灰鸦堡的溃败、影妖的偷袭、与建虏斥候的交锋、军屯的腐败,再到昨夜惨烈的守城战和同袍的死亡……他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。
活下去,依然是首要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