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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池殿的银丝炭,总是烧得比别处足,暖得让人忘了窗外还是寒冬。
那些年殿中常设盛宴,“椒桂倾长席,鲈鲂斫玳筵”,颜妃总将我安置在她身侧最显眼的位置,父皇坐在我身侧,任由满殿暖香与繁华将我包裹。
颜妃娘娘常于落日时分牵着我的手走向御书房。
途中总在转角处停下,用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捻平我衣襟褶皱。
“待会儿见了你父皇,”
她指尖冰凉,按在我唇角,推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
“要这样笑,露六颗牙,不多不少。”
那辛辣的香气萦绕在我鼻尖,可那时,我仍觉得她抚摸我面容的手,是这深宫里唯一的温暖。
许多年后我才明白,她打磨我的笑容,如同工匠打磨一把进献给帝王的匕首。
只是当时,我这把匕首钝得可怜,竟贪恋起打磨时的温度。
因着父皇的宠爱与母妃的“珍视”,整个皇宫都将我捧在掌心。
宫人见我无不躬身屏息,六宫嫔妃见我皆含笑垂询,仿佛我真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五岁生辰,颜妃亲手为我系上她母家打造的长命锁,锁头刻意做得厚重,金锁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亦是同年,乔微澜降生。
那日,产婆宫女乱作一团,我抱着她赏的布老虎坐在偏殿,听见正殿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叫喊。
天蒙蒙亮时,六弟的哭声划破了黎明。
那温暖,原也是可以随时被抽走的。
变化,来得悄无声息,却又无处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