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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此时周稚澄打开一盏灯,或者点燃一根烟,他就会看到一双红透的眼睛——
“我想求你,哪天都好,最起码,不要是今天,不要是今晚。今天见到你、跟你在一起,我真的很开心,我怕我开心了,你的惩罚就会很快降临,像之前一样,我一睁开眼,你就不见了。”
第64章 牢笼
64.第一视角——“牢笼”
有没有人玩过虫子?蚂蚁这一类的,会爬行的、很小的昆虫,我并不知道它们确切的品种,但我玩过很多次,在我那些无聊的童年时光里。
具体是怎么玩呢,只需要一支笔,一张纸,还有一只迷茫的虫子。
我在“性善论”与“性恶论”中偏向人性本恶的一方——我在对待比我弱小很多很多倍的动物时,是随意且充满坏心眼的。
一只昆虫只是落到我的纸面上,不幸地被我发现,它的命运就此改变了。
我会在它前进的路上用笔画出一条线,然后亲眼看它对我画出的线望而却步,随即转了方向,接着在纸上爬,想要逃出这一亩三分地。
没有那么容易,我继续给它设限,在它前进的每一条道上都画出一条实际上构不成阻碍的“路障”。
最后,这只虫子被我框在纸面上,它踌躇着,斟酌着,寻找着,哪里还有出口,它好像尝试过很多次,但是一次次地体会失败,慢慢地,它也明白了,只要寻找出一条新的路,马上就会被我堵上,所以它放弃了,停在纸上不再动弹。
我害死过这样一只虫子,我认为它放弃挣扎永远停在那张纸上是一种自杀行为,本质是对无尽剥削与痛苦无声的抗争。
不过跟我姐说起这只虫的时候,我姐说,它才不是,它是与命运决斗到最后一刻,体力耗尽,累死的。
看似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,我仔细想了想,还是觉得,这是一样的结果。
后来,我认为这样玩弄生命是有罪的,虫子也是生物,所以我会在跟它们玩耍的时候掌握一个度,简而言之就是在它们耐心耗尽之前,留一个出口,放它们一条生路,让它们既不过于容易又不会太困难地逃出我制造的“牢笼”。
其实人活着也是这样,只要路不完全堵死,就活得下去,换言之,只要心气还在,跨过去,又是一片还没开拓过的疆土。
又是那句话了,道理我都懂的,我就是做不到,这会不会是脑子坏掉的原因呢,或者这就是上天布置给我的课题。
我需要在各式各样生的希望中,坚定地走向死亡。
很多人说过,大家都是一样的,向死而生,没有人可以跨越时间的鸿沟而永生。